其实凌瑄不说,简绥也是想要教给他,或是他身边的人。这样哪怕他不在,阿瑄也能睡个好觉。简绥按了一会儿,收回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怎么样?舒服吗?”“很舒服。”凌瑄说:“你教我几个我自己能按到的穴位。”“好。”简绥讲得很认真,每一个穴位的位置都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力道的大小、按揉的方向。凌瑄听着,偶尔伸手按一按自己后颈的位置,找找感觉。他自己给自己按,手指不如简绥的灵活,力道也掌握得不太好,按了几次都没找到那个“酸酸胀胀”的点。简绥伸出手,覆在凌瑄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慢慢按到正确的位置。凌瑄的手指被简绥带着,按在风池穴上,轻轻按着。他点了点头,将那个位置记在心里,收回手,又自己按了一次。简绥看着他,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他走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瑄表哥,我不在行宫的时候,你每天晚上按一按这些穴位,应该能睡得好一些。要是还不行,就等我回来,我再给你按。”“行。”两人在一起时间过的很快。午时很快就到了。简绥站起身来,看着凌瑄。“瑄表哥,我真的走了。”简绥声音不舍。凌瑄笑着看着他,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简绥感觉心里又酸又暖,将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压下去,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凌瑄闭上眼,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很浅。中午,简绥走了。凌瑄一个人吃了午饭,没什么胃口,却还是把福安端来的饭菜吃了一半。吃完饭,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消食,又回到屋里。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跳一跳地往这边来。凌瑄透过敞开的窗户往外看去。院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探着脑袋往里瞧。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发带系着,跑起来一甩一甩的,像两只蝴蝶在发间飞舞。她的脸圆圆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每一处。她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妇人,一边追一边小声喊:“小姐,小姐您慢点跑,别摔着……”小姑娘充耳不闻,已经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她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院墙上那丛探出头来的竹子,又低头看着脚下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来的小草,小嘴里念念有词。“哇,竹子,好多竹子。还有花,白色的……”凌瑄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心里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嗯,他们兄妹很像。简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终于注意到了敞开的窗户和坐在窗边的人。然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小嘴张成了一个圆形,发出一声惊喜的。“哇——”她提着裙子,小跑着到了窗前,双手扒着窗台,踮起脚尖,仰着脸看凌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整张小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兴奋。“你就是六表哥吗?”她问,声音清脆,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声奶气。凌瑄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嗯。”简绫的眼睛更亮了。她歪着脑袋看凌瑄,小嘴叭叭地就开始说起来了:“哇,六表哥你长得真好看,我觉得……嗯……你跟我哥哥一样好看!不对,你比我哥哥白,我哥哥也白,但你比我哥哥还要白。”凌瑄听着她这噼里啪啦的一通话,嘴角微微弯了弯。他想,简绥说得没错,这丫头果然是个小话痨。不过简绥也不遑多让。她说得眉飞色舞,小手比划着,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凌瑄听着,嘴角那抹笑一直没有消失。简绫说了一大通,忽然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看着凌瑄,小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六表哥,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呀?”面对可爱的小姑娘,凌瑄语气柔和:“不会。”简绫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小脸上的不好意思瞬间被兴奋取代了。她正要再开口说什么,院门外,福安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走了进来。篮子里满满当当的,装着翠绿翠绿的松针,一根一根的,细长细长的。“殿下,您要的松针。奴才挑嫩的摘的,都是树梢上那些,干净,没虫眼。”凌瑄低头看着篮子里那些翠绿的松针,伸手拈起一根,凑到鼻尖闻了闻。清冽的松香,带着山间草木特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