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之后,他也试探着问胡嬷嬷关于母妃的事,问她母妃是个什么样的人,问她母妃的故国枫澜是什么样的地方。胡嬷嬷笑呵呵地跟他说了很多关于母妃的事,却绝口不提有关于他身世的任何事。凌瑄试了几次,就不再问了。似乎整个宫里就只有胡嬷嬷知道他的身世,否则他也不可能活着长那么大,一个不是皇室血脉的皇子,生活在皇宫里,绝对是对皇室最大的侮辱。至于是不是留着他还有可利用的价值。没可能的,他在这个皇宫里没价值。也与这个皇宫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后来又生了几次病,每一次都来势汹汹,让凌瑄觉得,他这小命能不能活着平安长大都不好说。还是省点心思好好养身体吧,至少得平安长大,然后去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然后凌瑄就彻底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长大了,他习惯不去想这件事。可今天,简绥的话,让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疑问,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凌瑄开口:“简绥,你还见过谁有这个枫叶胎记吗?”简绥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他上辈子也只是查到了那些消息,并没有真正地看到过这个枫叶胎记。凌瑄看着他,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我还以为你在哪里见过跟我一样的胎记呢。”简绥目光炯炯地看着凌瑄,伸出手,握住了凌瑄的手。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千百遍的事。他的手干燥温热,将凌瑄微凉的指尖包裹在掌心里。凌瑄微微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头,看向简绥。简绥正看着他,那双总是张扬恣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纯粹的感情。他说:“瑄表哥,你放心,你的胎记我不会说出去的。”凌瑄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简绥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融融的。不知为何,面对简绥,他总会想去相信他。凌瑄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简绥的好太直白了。而且简绥说的,不会说出去。意思是,这个他的胎记不能暴露吗?凌瑄的心跳微微快了一拍。他知道什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不管简绥知道什么,不管关于胎记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至少此刻,他愿意相信简绥的话。凌瑄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在简绥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好。”简绥听到这个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掌心里那只微凉的手似乎也慢慢暖了起来。阿瑄愿意跟他牵手了,那以后他们是不是可以抱了?其实他还想做点别的……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火盆里的炭火还在烧着,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凌瑄靠在椅背上,可渐渐地,他觉得有些不对了。简绥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凌瑄睁开眼,低头看着那只被握着的手,又抬头看向简绥。简绥正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目光亮晶晶的。凌瑄猛地抽回了手。简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抬头看向凌瑄,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极了:“怎么了?”凌瑄没有回答。他将手拢进袖中,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残留着简绥掌心的温度。他的心在胸腔里跳得比平时快,快得有些不正常,快得让他有些慌。他垂下眼,不去看简绥,可脑海里却全是那张凑近的脸。他开始思考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简绥真的只是把他当哥哥吗?他们之间,总是简绥往他跟前凑。凌瑄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以前没有多想。他以为简绥只是性子热络,对谁都是这样,可熟悉了几分,也听简绥说话听多了,才察觉出来简绥似乎只是对他热络。凌瑄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抬起眼,看向简绥。简绥的脸生得极好,浓眉,高鼻,眼尾微微上挑,嘴唇的弧度带着几分天生的张扬。可此刻,那些张扬都被他收了起来,眼神柔软,就显可怜巴巴的。凌瑄看着那张脸,心跳又快了几分。简绥是真的很好看,张扬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他的眉眼像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凌瑄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猛地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什么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动作有些大,几缕碎发从耳侧滑下来,落在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