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绥喜欢凌瑄,喜欢得不得了,但凡与他沾边的事,都要翻来覆去地查个清楚。他查了枫澜的皇室,也查了篡位的炎家。那个炎家,据说在枫澜经营了上百年,根深蒂固,势力庞大。他查到的消息里,有一条不起眼的,据说炎家子嗣中,男子都会在肩颈处生有一块枫叶形状的胎记,赭红色,形如枫叶,代代相传,从无例外。那是炎家血脉的标记,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特征。简绥当时查到也没有多想,毕竟上辈子他与凌瑄的关系也没亲近到这种程度,他也不知道凌瑄身上也有这个枫叶胎记。可现在——他看到凌瑄身上也有这个枫叶胎记。凌瑄的母妃不是出自枫澜皇室?而是炎家的女儿?不,如果炎家的出嫁女也能生出枫叶胎记的孩子,那枫叶胎记也不会成为炎家的家族血脉标志了。所以,阿瑄不是皇帝的儿子,而是枫澜炎家的血脉。简绥的呼吸凝滞了一瞬,目光从胎记上移开,落在凌瑄的侧脸上,那人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对身后的一切浑然不觉。阿瑄应该是不知道他的胎记与一个家族有关。简绥抿着唇,眼底的暗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凌瑄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简绥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继续为凌瑄绞着头发,动作依旧轻柔。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汽从半干的发丝间蒸腾起来,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凌瑄靠在椅背上,被这热气熏得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像是随时都要睡过去。简绥轻声提醒凌瑄:“瑄表哥,别睡,头发还没干,睡了会头疼的。”凌瑄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他的睫毛轻轻颤着,眼皮抬了抬。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目光有些涣散,看着简绥,声音哑哑的:“怎么了?”看着凌瑄这迷糊的样子,简绥不由得笑出声,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凌瑄的肩膀:“瑄表哥,我刚才帮你绞头发的时候,看到你后肩有个胎记。”凌瑄眨了眨眼,困意还没完全褪去,反应慢了半拍。他伸手摸了摸后颈,指尖触肩颈处的皮肤,点了点头,声音含混:“知道,不过没看过,长在背后。”他顿了顿,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极了,“怎么了?”简绥摇了摇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没什么,就是刚才帮你绞头发的时候看到了,觉得好看。”凌瑄“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胎记嘛,有又不碍什么事,他对这块胎记也毫无兴趣。简绥坐到凌瑄身边,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打趣:“瑄表哥,你知不知道,有些地方的习俗,说身上有胎记的人,上辈子是带着记号投胎的,下辈子家里人还能凭着记号找到他。”凌瑄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弯了弯,却不以为然:“迷信。”凌瑄这会儿也清醒了几分,手上摸着肩颈处的胎记,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小的时候胡嬷嬷似乎还叮嘱过他这个胎记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后来胡嬷嬷就再也没有提过胎记的事了。可此刻,简绥忽然问起这块胎记,问得那么随意,可直觉告诉凌瑄,这事似乎没那么简单。正想着,凌瑄睁开眼,看向简绥,那人正侧着头表情很放松,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凌瑄心里忽然有些紧张。难道这个胎记会与他的身世有关?----------------------------------------天崩开局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凌瑄的脑海里,刺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他垂下眼,压下心底的紧张,将手从肩颈处放下来,拢了拢衣领,动作自然而随意,像是在整理衣裳。不会那么巧吧。凌瑄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者说,他知道自己不是皇帝亲生的。那是他五岁时,病得很重,烧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太医来了好几拨,都说他怕是熬不过去了。只有胡嬷嬷守在他床边,寸步不离,他烧得意识模糊,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难受得连喊都喊不出来。就在那时,他迷迷糊糊间听到胡嬷嬷抱着他,泣不成声地哭诉着,“公主奴婢护不住您的血脉……护不住您跟……的孩子……”凌瑄当时虽然病得迷迷糊糊,可那句话严重程度像一盆冰水,浇得他整个人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他生在大荣皇宫,却不是大荣皇帝的血脉!!?天崩开局!后来他熬过了那场病,捡回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