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石阶上,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殿宇。太医们应该被安排在了东边的院子里,离这里不算近,但也不远。简绥沉吟了片刻,转身拐上了一条岔路。听风跟在他身后,见他改了方向,有些不解:“世子,不是去看六殿下吗?这是往……”“去请太医。”简绥头也不回地说,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听风连忙跟上。东边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几个太医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是到达行宫的心软简绥走得快,太医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听风跟在最后面。到了凌瑄的小院时,天边已经没有多少亮色了。最后一抹暗红沉入了山的那一边,只剩下深蓝色的天幕上挂着几颗疏星。简绥推开院门,大步走进去。福安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看到简绥进来,连忙迎上去:“见过世子。”简绥脚步一顿,“瑄表哥呢?”福安说:“殿下就是有些累,已经休息了。”简绥没等他说完,大步走到正房门前,见里面还有些微光,抬手敲了敲。“瑄表哥,是我。”屋里传来凌瑄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倦意:“进来。”简绥推门进去,太医跟在他身后,听风和福安留在门外。屋内灯光昏暗,福安连忙进去点灯。凌瑄半靠在床上,似乎是刚刚坐起来,他的头发散着,没有束冠,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凌瑄看到简绥身后跟着一个太医,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从太医身上移到简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我没什么大碍。”简绥走到床边,蹲下身,平视着凌瑄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来都来了,让太医看看,又不费什么事。”凌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伸了出来。太医连忙上前,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垫在凌瑄手腕下面,然后伸出三指,搭在脉门上,凝神静气地诊了起来。屋里安静下来。简绥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太医脸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仿佛要从那表情里看出什么来。太医被他看得压力山大,额头上又冒出一层细汗,可手上不敢有丝毫懈怠,仔仔细细地诊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如何?”简绥立刻问。太医斟酌着措辞,开口:“六殿下脉象略有些浮,应是今日奔波劳累,加之山中夜凉,寒气入体所致。所幸不算大碍。微臣开一副驱寒安神的汤药,殿下服下后好好歇息,应当无碍。”简绥听着,眉头拧着,又问:“需要吃几副药?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太医一一作答,简绥听得很认真,还追问了几个细节,那架势不像是在问诊,倒像是在审犯人。太医被他问得满头大汗,好在回答得还算周全,简绥才放了心,摆了摆手让他去开方子。太医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福安跟着去抓药熬药。简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凌瑄,目光里带着心疼和自责,要是他能早点把事安排好,早点过来照顾他,就不会这样了。太医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福安跟着去抓药。凌瑄靠在床上,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你别这副表情,我没事。”“脸色白成这样还叫没事?”简绥的声音有些闷,像是憋着什么气,又不敢发出来,只能闷闷地压在喉咙里,“我要是不去请太医,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扛着了?”凌瑄没有否认。简绥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院子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凌瑄抬眼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挺好,安静。”简绥笑了起来,“我特意挑的,而且我的院子也在旁边。”这两个院子是这一片中最好的,距离中心区域远,远离那些人,位置却不低,可以看远处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