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周大柱说,"有方向,就不怕路远。"
车子开了一整天,傍晚到了临江。
周大柱帮她把货卸在临江车站的货场,又托了相熟的司机,把货捎回云水。林秋实在临江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搭了班车,往云水赶。
班车摇摇晃晃,开了一上午,终于进了云水县城。
林秋实背着包袱,从车上下来,站在县城的街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
县城还是那个县城。街边的铺子,卖杂货的、卖布的、卖吃食的,都还是老样子。可她看这街的眼睛,却像是换了一双。
街上那家裁缝铺,她以前从没正眼瞧过,这会儿却多看了几眼——铺子窗口挂的衣裳,还是两三年前的旧样子,领口、袖口都做得笨。要在以前,她不觉得啥;可这一趟从广州回来,她一眼就看出,这衣裳搁南边,连摊都上不了。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劲儿——不是瞧不起人,而是知道,这世上的生意,原来还能做得那么活。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劲儿。
她先没回作坊,去了一趟货场,把捎回来的货点了点——料子一捆不少,成衣两个麻袋,单子上的数目,一件不差。她又找货场的师傅要了块油布,把货蒙严实了,怕夜里下雨。
这才托人捎话给方志强,让他明天一早开车来拉货。
安排好这些,她才转身,往作坊走。
远远地,她就看见作坊的门开着,灯亮着。三娘正站在门口,拿手搭着凉棚,朝她这边望。
见她回来了,三娘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你可算回来了!一路可好?"
"好。"林秋实笑,"三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三娘上下打量她,见她好好的,眼眶先红了,"你瘦了。南边那饭食,吃不惯吧?"
"吃得惯。"林秋实笑,"南边的饭,也香着呢。我还惦记着三娘做的蒸肉。"
三娘被她逗笑了,拿手背抹了抹眼睛:"就你会说。锅里真蒸着肉呢,你爹一早买的。"又说,"这几天,你爹天天念叨,说闺女一个人在南边,不知道吃没吃好,睡没睡好。"
"我爹呢?"
"在里头呢,听说你今儿回来,一早就把作坊收拾了,还蒸了肉。"
林秋实心里一暖,跟着三娘进了门。
父亲果然在屋里,正拿抹布擦着缝纫机。见她进来,手上顿了顿,半晌,才憋出一句:"回来了。"
"嗯,回来了。"
"南边,冷吗?"
"南边热。"林秋实笑了,"比咱这儿热多了。"
父亲也笑了,又不知说什么好,只把抹布放下,说:"锅里蒸着肉,我给你热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