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这招,是对还是错。
可她记得上辈子,这个弟弟后来把家里败了个精光。
她这一回,得在他还没长歪之前,把他掰回来。
当晚,三娘知道了这事,半晌没说话,末了叹了口气:"秋实,你心太软了。"
"不是我软。"林秋实看着窗外的夜色,"是我弟弟,还没坏到根子上。我要是不拉他一把,他就真成了废物。"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他要是真学好了,往后这铺子,也得有个自己人搭把手。娘不把我当自己人,我弟弟,总不能也不要。"
三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夜里,林秋实又想起母亲来闹铺那天的情形,想起钱家媳妇嚼的那些舌根。
她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在走一条又窄又长的路,前头是亮的,可两边都是沟。
她得走稳些。
这一晚,秋实成衣铺的灯,亮到很晚。
灯下的林秋实,一边缝着衣裳,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钱家那边,还不知要出什么幺蛾子。
她得把手里的活儿干利索,还得把眼睛,擦亮些。
果然,没过两日,钱家的动静就到了。
那日她正蹲在门口理布头,一辆自行车"吱"地停在铺子前。骑车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件蓝中山装,下车也不进门,只隔着门槛喊:"这儿是林秋实开的铺子?"
"我是。"林秋实站起身,"您找谁?"
"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那男人从兜里摸出个信封,递过来,也不多言,跨上车就要走。
"等等,"林秋实接过信,"谁托的?"
"你看了就知道了。"那人一蹬脚蹬子,自行车"叮铃铃"地汇进了街上的车流里。
林秋实捏着那封信,站在门口,日头照在信皮上,她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她没有立刻拆,只把信收进口袋,转身进了铺子。
直到夜里打烊,关了门板,她才在灯下把信拆开。
信纸只有两行字,写的却是:
"林秋实,云水县小庙浅水,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回乡下去安稳。若是识趣,趁早收手。"
落款,是空的。
林秋实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末了,把信纸叠好,压进账本底下。
她没有怕,只觉得好笑。
上辈子她什么都怕,怕娘,怕村里人,怕钱家,最后怕到连一条活路都没了。这一辈子,她连天都敢争,还怕这一张没头没尾的信?
她吹了灯,躺下,心里反倒踏实了。
——他们越急着让她收手,越说明,她这一步,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