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清楚,这个闺女,是说到做到的。
"不过——"王桂兰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你……你也别怨娘。当年那事,娘也是……没法子。"
林秋实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母亲,王桂兰的眼神又躲闪起来,不敢看她。
"娘,"林秋实的声音很轻,"当年那事,到底是啥事?"
王桂兰猛地一抖:"没啥事!过去的事了,别问了!"
她说着,端起盆,慌慌张张地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她,说了一句:
"你爹……在屋里。你去看看他吧。"
林秋实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仓皇的背影,心里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当年那事。
母亲说"没法子"。
父亲说"我欠他家的"。
这中间,到底藏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堂屋走去。
堂屋里光线昏暗,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一点余温。
林大川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她,手里捏着一杆旱烟,烟锅子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没回头,只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林秋实站在他身后,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翻涌上来,"爹,我回来看看您。"
林大川没接话,只是抽烟。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烟叶燃烧的"滋滋"声。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说了句:"……铺子,开起来了?"
"开起来了。"林秋实说,"正月廿二开张。"
"哦。"林大川应了一声,又没了话。
林秋实站在那儿,看着父亲的背影,那句"你欠他家什么"的话,在嘴边滚了几滚,到底没问出口。
她忽然觉得,有些话,现在问,不是时候。
"爹,"她轻声说,"我给您留了钱,在井台上那包袱里。您别舍不得花。"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去。
身后,林大川的烟锅子,顿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