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没想到的是,随着外头的一阵脚步声,她听到了孙耀光的声音。
孙耀光和李大交流了几句,便走进了大堂。
李大果然在这里,秀秀心想,那陈东去了哪里了?
她仔细分辨着,很快,她确信,整个大堂里只有李大和孙耀光两个人。
她听到灶房的门被推开,随着碗碟碰撞的声响,李大掀开荷叶盖子时说了句“还热乎着呢”,然后将两个陶盆和那坛酒一并端走了。
随后他离开了灶房,脚步声远去,大堂的门随即关上了。
关得很严实,门闩落下去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随后,大堂里的声音秀秀就听不真切了,只能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不过这并不重要,秀秀只要耐心地等待迷药发作。
秀秀深吸一口气,眯了眯眼睛。
秀秀对迷药的效力非常有信心,这可是整个回春堂里药效最高的迷药。
时间又开始变得漫长。
大堂里的声音时高时低,有时是孙耀光放肆的大笑,有时是李二低沉的嗓音含混地说着什么。
秀秀分辨不出他们在聊些什么,只是静静地趴着,像一头伏在草丛中等猎物走进圈套的猛兽。
渐渐的,大堂里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
然后一切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秀秀又等了半个时辰,确定大堂里再没有任何声响。
她慢慢从床底爬了出来。
身子僵得厉害,膝盖和手肘几乎不听使唤,她扶着床沿缓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走出东厢房。
大堂的门紧闭着,窗纸上透着昏黄的一点烛光。
秀秀凑到窗纸前,往里看去。
烛光摇曳中,李二仰面朝天地倒在八仙桌旁,一只手还搭在桌沿上,他的脑袋歪向一边,嘴微张着,口涎顺着下巴淌到了衣领上。
孙耀光则趴倒在桌面上,脸埋在一堆杯盘狼藉里,半边脸上糊着卤汁,鼾声如雷。
秀秀看了许久,确认他们确实昏死过去了,推开了大堂的门。
秀秀站在烛光里,低头看着地上的李二和桌上的孙耀光。
她从包袱里取出麻绳和布条,将二人的双手反剪,绑在身后,再缠紧双脚,把整个人绑到大堂的柱子上,缠了许多道,勒得极紧。
最后各自取下布条,塞在二人的嘴里。
随后,秀秀从灶房里取出杀猪刀,将孙耀光一刀毙命,猩红恶臭的血液,从他年老衰弱的身体里流淌出来。
黏腻的血液流到秀秀的脚下,秀秀皱了皱眉嫌恶地抬起脚。
秀秀站在昏迷的李大面前,从怀里取出匕首,狠狠地扎在了李大的大腿上,斜着用力转了几下。
剧烈的疼痛让李大猛地一刺激,浑身痉挛,身体弓起,发出惨叫声,苏醒过来。
他的意识还混沌着,目光涣散地转了几圈,才慢慢对上眼前的人。
在看清秀秀面容的那一刻,李大出了一身冷汗。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唔唔”的声响,身子本能地往后缩。
可他的手被反绑着,腿也被捆住了,他只能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在地上徒劳地扭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