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看来李家,只有靠自己才能光宗耀祖了。
骑马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李大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变得极其难看。
都怪那个死丫头,要不是她,自己现在回来又何必这么偷偷摸摸。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死丫头竟然还在村子里,当年出了那样的事,她竟然还能待的下去?
不应该直接一头撞死吗?
至少也要远走他乡,去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生活吧。
李大的思绪一阵翻飞,完全控制不住。
李大在得知秀秀竟然还住在通头村的时候,非常的震惊恼火,因为这让他这次回来,要做的很多事,都变得复杂起来。
罢了罢了,为了避免碰上那个丫头,惹出麻烦,还是谨慎一些,不露脸,不让村里人知道自己回来了。
李大朝着村东的方向走去,马蹄“哒哒”地踩在冻土上,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李大最后停在了陈东家的卤肉铺前。
铺子不大,放着一溜儿木架子,白天摆着各色零嘴儿和一挂一挂的卤肉,腊月的卤香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通头村这种地方,这类铺子不多,一来需要手艺和经验,二来需要家底,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都撑得起来的,得有祖传的秘方,有稳定的进货路子,有几十年的客源,这些都凑齐了,才能开的下去。
所以,陈东的卤肉铺,在整个村子里,是无可撼动的存在。
李大在铺子前停下来,翻身下马,拴好了缰绳,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开始敲门。
陈东,这两个字在李大的心里转了一圈。
陈东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都是年幼丧母,没人管教,然后稀里糊涂就玩在了一起。
性情上他们格外合拍,都不是那种老实本分的,并且胆大包天,什么坏事都敢做。还特别会察言观色,守着底线,从没真正得罪过不该得罪的人。
他们俩经常把整个村子搞得鸡飞狗跳,大人们追着骂,他们就撒腿跑,跑远了再回来,该干嘛还干嘛,完全不长记性。
说臭味相投也好,说天生一路货色也罢,反正两个人从小就要好,好到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只可惜,陈东的家境比李大好许多。
七年前,李大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倒不是他不想知会,只是跑的实在太匆忙。
如今李大得知,两年前,陈东的老爹死了,他接手了铺子,再加上祖上的积蓄,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尤其是上个月,还美滋滋地娶了一房貌美的小妾。
“李大,你这是……”
陈东的手在李大面前晃了晃,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还是和李大最合得来。因此突然见到很久未见的老朋友,陈东还是有些惊喜的。
他见李大看着自己微微有些出神,笑着走上前,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陈东仔细地把李大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眉毛挑了挑:“什么时候回来的?这身行头……”
“刚到。”李大晃动那顶压风帽,把帽檐上的寒气抖了抖,笑道,“家都没回,就先来看你了。”
“好啊,还记得兄弟,厚道。”陈东侧身让道,“快进来快进来,这个天冻死人了。”
两人进了大堂。
这里收拾得比李大想象得更好,陈东把李大的包袱搁在旁边,进里间去了。
不一会儿出来,他手里拎着两壶酒,腋下夹了个碟子,碟子里是切好的卤肉,还热着,冒着薄薄的一层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