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有星光,是藏不住的幸福。然而下一刻警报响起泽菲尔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银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侧过身,将陆清屿挡在身后,目光越过虫群,射向天际。这不是普通的警报,是只有在主星遭受攻击时才会响起的撕裂长空的警报。远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它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已经逼近了行宫的上空。“是星兽。”十几只星兽。它们是怎么穿过主星的防线的,主星的防御系统是最先进的,有七层能量护盾,有军部最精锐的巡逻舰队,二十四星时不间断的监控。但此刻,没有虫有时间去想这些为什么。因为星兽已经扑下来了。它们的体型巨大,通体漆黑,覆盖着坚硬的鳞甲翅膀展开时有几十米宽,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腥风。它们的眼睛是诡异的猩红色,在阳光下闪着嗜血的光,嘴里密密麻麻的牙齿倒钩着,唾液从齿缝间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星兽冲了过来。瞬间一片混乱、尖叫。“安静,护卫队”艾德里斯立刻冷静下来一旁守卫的军雌们的反应很快。他们从观礼台上跃起,虫翼在身后展开黑色的、银色的、深紫色的翼膜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他们冲向那些星兽,虫翼与星兽的鳞甲碰撞,迸出刺目的火花泽菲尔也在其中。他的虫翼在身后展开的瞬间,银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天空。那对巨大的、经历过蜕变的虫翼,银蓝与墨黑的交织,在阳光下美得令人窒息,也恐怖得令人颤栗。他的目光迅速地评估着局势,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判断。他转身,看向陆清屿“雄主——”泽菲尔握住陆清屿的手“待在西格玛和狄莫希身边,不要离开。不要靠过来,小心”“我知道。”陆清屿打断了他他看着泽菲尔,看着那双银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的各种情绪,紧张、担忧、不舍,还有一丝责任。“去吧。”陆清屿说,“小心。”他是军虫,有他的责任泽菲尔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长很长,长到他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够释怀。即便那时的他有雄主的陪伴,他也永远会在深夜被惊醒。他是军雌,留在这里,星兽会继续扑过来,会伤害陆清屿,会伤害在场的每一个虫。他离开这里,迎上去,把战场拉到天空上,拉到远离地面的地方,这是他的职责,是他的使命,他从穿上军装的那一刻起就刻进骨头里的东西。虫翼一振,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天空。西格玛和狄莫希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西格玛从舞台左侧冲上来,虫翼展开,深灰色的翼膜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站在陆清屿的左侧,深灰色的眼眸锁定着每一只俯冲下来的星兽。狄莫希从右侧冲过来,红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深红色的眼眸半眯着,他站在陆清屿的右侧,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阁下,请跟紧我。”西格玛的声音低沉,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狄莫希没有说话,将陆清屿完全挡在身后。赫连、和诺亚也被他俩护在身后。糯糯被朱利安抱在怀里,小脸埋在朱利安的肩膀上,浅粉色的软发在风中乱成一团。他的小手死死攥着朱利安的衣领,指节泛白,但没有哭。他不停地回头看,看那道银蓝色的身影冲入星兽群中“堂伯父……”糯糯小声地念着,声音闷在朱利安的肩窝里。朱利安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糯糯的发顶,护着伊洛恩没有回头。天空中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泽菲尔在星兽群中穿梭,银蓝色的虫翼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暗色的血雾。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只看到一道银蓝色的光在黑色的潮水中反复切割。他的利爪精准地刺向星兽的要害上,颈部、眼窝、腹部。一只星兽从正面扑来,张开血盆大口。泽菲尔侧身避开,利爪划过星兽的下颌,暗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他的白色军装上。他来不及看那些血迹,另一只星兽已经从侧面冲过来了。他拧身,虫翼横扫,切开了那只星兽的侧腹,内脏从伤口里涌出来,落在空中,像一团团黑色的泥浆。三只。五只。七只。星兽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但星兽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天空的裂缝中涌出来,像是永远杀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