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狄莫希闭上眼,额头抵着玻璃,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叹息。如果爱你是错的,那我宁愿一错到底。但现在,我还不能把你拉进这地狱里。他睁开眼,眼底的挣扎与痛苦被强行压下,重新覆盖上一层冰冷的伪装。他转身,不再看窗外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光脑的碎片,任尖锐的棱角刺破了他的掌心,紧握拳,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啊……啊…”“诺亚——”那一声嘶吼,那一刻的悲恸,精准地刺入了诺亚的耳膜。他原本机械迈动的双腿瞬间僵在原地,那一瞬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这一声怒吼抽离,整个身体软绵绵地跪倒在冰冷的碎石小径上。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可这点疼痛根本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一直强撑着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诺亚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怎么也吸不进氧气。积蓄已久的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绷不住,汹涌而出。他听到了。哥哥在喊他的名字。痛苦的、绝望的怒吼。“为什么……”诺亚蜷缩在空旷的小路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泪水迅速在身下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既然会痛,为什么要推开我……”身后那栋华丽的庄园像是一座沉默的巨兽,诺亚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缝隙里,指甲断裂,渗出丝丝血迹。他想冲回去抱住那个正在发疯的雌兄,想告诉他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可是,那庄园,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哥哥……”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他努力的环抱住自己“我好冷啊……你抱抱我好吗?”回应他的,只有庄园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吹得他浑身发抖,冷得彻骨。这一刻,他们明明身处同一处,却仿佛隔着整个世界。随着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光脑屏幕的光彻底熄灭。泽菲尔握着光脑,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唉……”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那两虫之间纠缠不清的孽缘,就像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越是挣扎,缠得越紧,他们之间就是死结。狄莫希那副伪装出来的狠绝,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他这个多年的老友。“怎么了?”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具温暖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陆清屿的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自然地搁在他的肩窝处,带着几分刚沐浴后的清香。泽菲尔紧绷的身体在感受到身后人的温度时,瞬间放松了下来。他随手将光脑放到一旁,转过身,反客为主地将陆清屿一把揽进怀里,手臂收紧,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某种安定的力量。他将脸埋进陆清屿的颈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闷:“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烦躁。”为狄莫希,也为那个傻得让人心疼的诺亚。陆清屿没有追问,只是抬手轻轻抚摸着泽菲尔的后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猫。泽菲尔在他背上蹭了蹭,眼底的阴霾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幽光。“清屿,”他忽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明天,带你去见一个有趣的虫。”“谁啊?”陆清屿眨了眨眼,好奇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泽菲尔低头看着怀里人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说道:“西格玛的雌兄,狄莫希。瓦伦丁家族现任的族长。”听到这个名字,陆清屿微微挑眉:“就是那个传闻中手段狠辣、行事乖张的狄莫希?”“嗯”泽菲尔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陆清屿的腰侧,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找他有点事”陆清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伸手轻轻戳了戳泽菲尔紧抿的唇角:“既然这么有趣,那你明天可得好好给我介绍介绍。不过现在……”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挂在泽菲尔身上,仰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狡黠与依赖,软声撒娇道:“我走不动了,泽菲尔,你抱我回房间好不好?”泽菲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最后那点因为狄莫希而起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他低笑一声,手臂一用力,直接打横抱起。“好,抱你回去。”“耶”陆清屿心满意足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嘴角悄悄扬起。“宿主宿主”陆清屿正惬意着,突然听到小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