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开口,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静静地观察着对面的虫。伊莱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优雅的姿态,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冰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壁,动作很轻,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以及伊莱此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这只雄虫有心事他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瓷碟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伊莱阁下。”陆清屿的声音温和的打破了沉默。伊莱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陆清屿身上。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茫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叫我伊莱就好?”“好,伊莱,赫连是个很特别的虫。”他没有直接切入主题,而是像闲聊般开了口。“他看似天真莽撞,但内心比谁都通透,他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又坚定地靠近着他想保护的人。”伊莱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刚才说,他不想永远躲在那位西格玛阁下的身后。”陆清屿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核心,“他想知道对方的世界,想理解对方的辛苦,哪怕只是站在一旁,而不是被永远隔绝在外。”伊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平静的水面,低声说:“他很勇敢。”“是的,他很勇敢。”陆清屿表示赞同,随后话锋一转。“但有时候,勇敢的不止他一个。有些虫,看似站在高处,被万众瞩目,实际上,可能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能走下高台,站到自己想去的人身边。”伊莱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一丝惊讶和审视。他没想到陆清屿会说得这么直接。陆清屿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我是一个画漫画的,时常习惯去观察和理解角色的内心,或许,我的观察力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轻,却很真诚:“伊莱,朋友之间,偶尔也可以不用那么完美,不用永远从容不迫,如果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或许会轻松一些。”伊莱沉默了,他看着陆清屿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忽然想起想起漫画里艾莱斯对塞拉斯那份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温柔。他当时只觉得画得好,情感浓烈得让他不敢相信。现在他才明白,或许这只年轻的雄虫,真的懂得如何去描绘和理解那份深藏于心的情感。良久,伊莱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自嘲。“清屿果然敏锐。”他轻声说,“只是……有些事情,连我自己都没想清楚。”“没关系。”陆清屿靠回椅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想不清楚的事情,可以慢慢想,就像画漫画一样,一个好的故事,也需要时间去构思和沉淀。”伊莱没有再说话,但他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他再次望向窗外,但这一次,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空茫。就在这时,赫连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从洗手间方向走了回来,远远地就朝他们挥手。“我回来啦!你们在聊什么呢?”陆清屿和伊莱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没什么,”伊莱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只是在聊我不喜欢泽菲尔了。”陆清屿刚端起咖啡杯,听到伊莱的话,动作猛地一僵,杯中的黑咖啡晃出一圈涟漪。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伊莱,眼神里写满了疑惑。“呃……”他似乎,好像,忘了,伊莱喜欢过泽菲尔?赫连刚坐下,闻言也愣住了,他看着一脸平静的伊莱,又看看表情精彩的陆清屿,琥珀色的眼睛陡然瞪大了脑子疯狂呐喊——天哪朋友,你现在说这个干嘛?好好的氛围都被你弄尴尬了!伊莱看着陆清屿的反应,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有些突兀,甚至可能造成了某种误会。他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水杯,语气认真而清晰,试图解释:“清屿,你误会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缓缓说道:“我对泽菲尔……那只是对英雄的喜欢,是敬畏,是欣赏。”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泽菲尔的场景,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他很强,很耀眼,是雌虫中的传奇,我曾经以为,那样的强大和光芒,就是我向往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