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说要去厨房帮忙,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了十几分钟,终于坐不住了。他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的雌父正站在厨房门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高大身躯的阴影几乎遮住了半边门框。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立在那里的石像。加雷斯余光里也瞥见泽菲尔走来,父子俩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撞在一起,又各自移开,回到自己该看的人身上。莱米尔端着处理好的冰脊鱼走向灶台。放平底锅的柜子恰好在泽菲尔身侧,他弯腰拉开柜门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泽菲尔。泽菲尔正看着厨房里那个切赤珠果的年轻雄虫,银蓝色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莱米尔的心口微微发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经过泽菲尔身边时,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泽菲尔没有发现,他的视线正黏在陆清屿身上,陆清屿切完了最后一片赤珠果,正拿起一片塞进嘴里尝了尝,大概是太甜了,皱了皱鼻子。那个表情让泽菲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加雷斯自然也看见了,不过他瘪了瘪嘴没出息,随后将目光看向莱米尔。锅里的油热了,莱米尔将冰脊鱼滑入锅中,滋啦一声,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面容。他微微侧头避开热气,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用锅铲轻轻压着鱼身让它受热均匀。油花在鱼皮上炸开细密的气泡,煎得金黄酥脆的边缘微微卷起,香气一层层地漫开来。加雷斯的目光穿过那团白色蒸汽,落在莱米尔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侧脸上。莱米尔一早就知道他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无奈,他什么也没说,拿着盘子从他面前走过。加雷斯的耳根微微发烫,泽菲尔看见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加雷斯瞪了他一眼,泽菲尔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父子俩就这样各自靠在厨房的一侧门框上,像两尊沉默的门神,一动不动地看着各自的心上人。----------------------------------------一家虫莱米尔端着腌制好的星兽肉,目光在加雷斯和泽菲尔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你们两个,”他开口,声音温和“要么进来帮忙,要么去客厅坐着。”加雷斯,泽菲尔尴尬了帮忙?怕不是帮倒忙!他曾经把一口合金锅烧穿,泽菲尔在军校炸过三个模拟厨房,这件事在克罗尼亚家族是公开的秘密。但去客厅坐着,就意味着就看不到莱米尔了,泽菲尔也看不到陆清屿。父子俩一对视,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肯走。莱米尔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回灶台前,决定无视这两个加起来活了快一百岁的幼稚鬼。陆清屿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泽菲尔靠在走廊墙上一脸我哪儿也不去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雄主。”泽菲尔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活该。”陆清屿笑着说,转过身继续切菜。泽菲尔看着他弯起的嘴角,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一道清脆的童音划破了庄园惯有的寂静。门铃响起的时候,莱米尔正在调最后一道汤的火候。“雄爷爷,雌爷爷,糯糯来啦——”糯糯穿着浅蓝色的小外套,浅粉色的软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翘在脑袋两侧,手里抱着一只毛绒玩具,像一颗被弹弓发射的小炮弹一样冲进客厅。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便循着香气蹬蹬蹬朝厨房跑来。跑到厨房门口,他猛地刹住了脚步。加雷斯和泽菲尔一左一右靠在走廊墙上,两尊高大的身影将通往厨房的路堵得严严实实。糯糯仰起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然后皱起小眉头很认真地问道:“堂伯父,雌爷爷,你们在罚站吗?”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两秒。“不是。”泽菲尔干巴巴地说。“那你们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呀?”加雷斯的嘴角抽了抽,泽菲尔选择沉默。糯糯见两个大虫都不说话,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摇摇头,从两个人中间挤了过去。“雄爷爷,糯糯来了”莱米尔放下汤勺,弯腰接住了这只扑过来的小东西。糯糯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看向旁边的陆清屿。“堂伯夫,你也在啊”他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两颗小星星,从莱米尔怀里挣扎着探出身子,两只小短手朝陆清屿伸过去,“堂伯夫抱!”陆清屿笑着擦干手上的水珠,从莱米尔手里接过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