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指令,它在这个家里服务了十几年,雄主亲自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它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退到墙角,进入待机状态。莱米尔站在料理台前,抬手取下挂在墙上的围裙,那是一条浅灰色的围裙,款式简单,边缘已经洗得微微泛白,看得出用了很久。他低头系腰带的时候,浅灰色的发丝从耳后滑落,遮住了半边脸。他没有理会那缕头发,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一圈,两圈,将腰带系成一个利落的结。他熟练的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每一样都整齐地放在料理台上。“需要帮忙吗?”莱米尔转过头。陆清屿站在厨房门口,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腕。他换了一身浅色的居家服,是莱米尔刚才让机器人送过去的,尺寸意外地合身。“你会做饭?”莱米尔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讶。“会一点。”陆清屿走进来,目光扫过料理台上放的整齐的食材,眼底浮现出欣赏的神色“以前在家的时候常做。”家。这个字让莱米尔的眼神微微动了动,他想起陆清屿是从贫民窟来的,那里的雄虫,大概不会有机器人伺候。“那就帮我处理冰脊鱼吧。”莱米尔说,将两条银白色鱼的推过去,“去鳞、去内脏,会吗?”陆清屿只是一笑没有回答,拿起料理台上的刀,手指在刀刃上轻轻抹了一下,试了试锋利度。然后他挽起袖子,从水槽里捞起一条冰脊鱼,刀背一刮,银白色的鱼鳞簌簌落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莱米尔看着他的手法,眼底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欣慰。这还是他来虫族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除自己之外的雄虫进厨房。“你做得很好。”莱米尔看着陆清屿将第二条鱼也处理干净,忍不住开口,“跟谁学的?”“自己摸索的。”陆清屿说,将处理好的鱼放在盘子里,“以前一个人住,外面吃太贵,就自己做。”他说的以前,是地球上的事,但莱米尔不会知道。“雄虫会做饭,在这个虫族很罕见。”莱米尔轻声说,“我一度以为,只有我一个。”陆清屿抬起头,看向他。莱米尔正将星兽蛋打进碗里,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磕,手腕转动,蛋液在碗中飞速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金色旋涡。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熟悉的优雅,像是已经做了无数遍的事。“您也经常做饭吗?”陆清屿问。“以前常做。”莱米尔说,目光落在碗中的蛋液上,“后来加雷斯怕我累着就不常做了。”“雌父很会心疼雄父呢”陆清屿将处理好的冰脊鱼放在莱米尔手边,然后拿起一颗赤珠果,手指用力一捏,果皮裂开,露出里面鲜红的果肉。“我来切这个。”他说。莱米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刀切砧板的笃笃声以及灶台上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声音。加雷斯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的莱米尔正弯腰查看汤锅的火候,围裙系在腰上,将那截依旧纤细的腰身收得更紧。浅灰色的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从肩侧滑落,他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的动作。加雷斯记得以前他们刚在一起时,他会在莱米尔做饭时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里,莱米尔总会笑着说“别闹”,然后用沾着面粉的手拍他的脸,在他脸颊上留下一个白色的手印。后来有一次他在厨房晕倒了,那一次吓死他的,从哪以后他就不敢让他再进厨房了,要进他就会陪着他,站在门口,保持着一个既能看见他,又不会靠得太近的距离。他看见莱米尔直起身去够架子上的调料瓶,踮起脚尖,手指堪堪碰到瓶身却够不下来。加雷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停住了。因为陆清屿已经先一步伸出手,将那瓶调料取下来递给了莱米尔。莱米尔接过,对陆清屿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但加雷斯看见了,那是真正放松的、不需要戒备的笑。他收回了脚步,重新退到门框边,双臂抱回胸前。看来泽菲尔找的这个雄虫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至少能让莱米尔开心,这个雄虫他认了泽菲尔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银蓝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松散地垂在肩侧。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虽然那张脸依旧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