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菲尔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胸口被捶过的地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陛下为何不直接告诉他?”“告诉他?怎么告诉?”虫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重新坐回扶手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帝国最强的军雌,“告诉他,朕其实是在帮他挡那些想要他命的暗箭?告诉他,朕逼他联姻,是为了把他塞进你这个全帝国最安全的地方?”虫皇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精光:“泽菲尔,你太了解他了,如果是这样他只会觉得自己更累赘,更想逃离你。”泽菲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沉默了。虫皇说得对。陆清屿阁下是这样的。“不过……”虫皇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刚才那一出,倒是让朕看清了不少东西。”他探身,拍了拍泽菲尔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只雄虫,骨头比你想象的还要硬。你眼光不错,但也得做好心理准备。想驯服他,光靠‘保护’是不够的,你得学会怎么跟他过招。”泽菲尔抬起头,那双总是沉寂如死水的眼眸里,此刻终于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光。“是。”他沉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行了,快滚吧。”虫皇挥了挥手,一脸嫌弃,“别在这儿碍眼,赶紧去准备一下。明天,朕可是要当着全帝国虫的面,把这只s级雄虫送给你,到时候,你可别给朕丢脸。”泽菲尔深深地看了一眼虫皇,转身离去。在他走到门口时,虫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戏谑:“对了,泽菲尔。”军雌停下脚步,回头。“刚才雄子说,如果你不愿意,他就不愿。”虫皇挑了挑眉,“你很幸运哦。”泽菲尔那张冷峻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松动。他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融化冰雪的弧度。“我,求之不得。”陆清屿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还是外面的气息让他感到轻松了。“阁下!阁下您终于出来了!”看到陆清屿的身影,伯德原本焦急等待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而夸张的笑容。“陛下召见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里面……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吧?”伯德观察着陆清屿的脸色,陆清屿垂下眼帘,心中毫无波澜。所谓的雄保会,不过是一群依附于雄虫特权吸血的寄生虫罢了。“没什么。”陆清屿淡淡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伯德会长,我有些累了,送我回去吧。”“好!阁下请上车。”伯德连忙拉开车门。悬浮车平稳地滑入首都星的主干道,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倒退,在陆清屿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对伯德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废话充耳不闻。直到车子停在他那栋位于边缘地带的别墅前,陆清屿才睁开眼,拒绝了伯德想要送上楼的提议,独自一人走进了房间。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落锁,陆清屿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平静与顺从瞬间崩塌。他踉跄着走到沙发边,几乎是脱力般地跌坐下去,修长的手指死死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冷汗早已浸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小七。”他在脑海中唤了一声,声音沙哑。空气中泛起一阵微弱的蓝色涟漪,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长得像团子一样的虚拟光球凭空出现。【宿主!你终于回来了!刚才在皇宫里,我的信号被屏蔽了,差点吓死本统了!】小七的声音带着电子音特有的软糯,却透着焦急,【怎么样?那个虫皇有没有为难你?你的精神波动刚才很不稳定!】陆清屿扯了扯领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为难?不,他只是在跟我谈生意。”陆清屿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血丝,却亮得惊人。“小七,你知道吗?虫皇想让我跟泽菲尔联姻。”【什、什么?!】小七原本圆润的光球身体猛地抖动了一下,差点散架。【联姻?可是宿主,你的精神力评级是f啊!那个泽菲尔是ss级军雌!这根本不是联姻,这是谋杀!f级雄虫的精神力根本无法安抚ss级,强行结合只会让泽菲尔精神暴动,最后你也活不成!】“虫皇说,这是为了转移星网上关于我‘黑历史’的舆论,也是为了给泽菲尔找个归宿。”陆清屿靠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他说得冠冕堂皇,好像他是那个拯救人…而不虫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