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若把所有东西一次掀开,最先被碾碎的未必是那些人。”
“可能是你。”
“也可能是你儿子。”
林知微眼神冷下来。
“威胁我?”
“提醒。”
“我最不喜欢别人拿我儿子提醒我。”
“那就当我说错了。”
梁修远起身。
“总账我会给你看。”
“不是今天。”
“什么时候?”
“等你先看一件东西。”
他从袖中放下一张名单。
二十一年前,广济库北境军马预购涉及的七名官员。
六个已经死了。
最后一个名字还活着。
不仅活着。
而且林知微认识。
沈老太太的亲哥哥。
沈家老舅爷。
周廷山。
林知微看着那三个字,半天没动。
沈家。
旧案查了一圈。
竟然又绕回沈家。
梁修远走到门口。
“还有。”
“万锦号为什么突然想□□和,你最好也查一查。”
“不是因为宫单。”
“那因为什么?”
梁修远回头。
“因为春和原来的东家,手里曾经有一件不该有的东西。”
“什么?”
万锦号的报价也被她认真算了一遍。一万二千两并不是随口抬价。按春和现有宫单、熟练绣娘和稳定客源,若未来两年都能维持订单,确实有可能值到这个数。正因为价格合理,她才更确定对方不是用一个离谱高价逼她上钩,而是希望她在“赚一大笔”的满足里自然退出。
梁修远临走前看见楼下绣娘在拆一件返工品,停了一下。他问为何不直接交,宫里未必看得出。秦掌柜还没答,林知微先说:“别人看不出,不代表账上没有。”梁修远笑了一声,说她跟他祖父信里描述的林家人不太一样。她回:“那最好。”
她没有把周廷山的名字立刻告诉沈砚舟。儿子正在学着看生意账,她不想让他每认识一个沈家长辈,就先怀疑对方是不是害过自己。大人的旧债应该由大人先查。孩子可以知道真相,但不该被训练成对所有亲人先做嫌疑人。
梁修远提出看总账前不公开,林知微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拒绝。她要求先明确“不公开”的期限和范围。不能是一句模糊承诺,让她永远闭嘴。若只是为了核验证据给几日缓冲,可以谈;若要拿她和儿子的安全让她放弃翻案,免谈。
“一块广济库的骑缝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