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岁。
住在城西。
林知微没有贸然上门。
先查她跟春和有没有接触。
没有。
跟沈家?
没有。
跟顾家?
也没有。
倒是一个细节引起注意。
申家外孙——
现在就在户部做书吏。
而失火那间旧档房,平时负责登记调阅的人之一,正是他。
青黛激动:“就是他!”
林知微摇头。
“只能说明他有机会。”
“不能说明是他放火。”
“也不能说明账是他送的。”
她让人继续查。
当天傍晚,户部传出消息。
火不是从档架烧起。
是从窗边一只炭盆。
值夜书吏说自己离开不到一刻钟。
回来就起火。
最奇怪的是,烧掉的账册看似很多。
实际清点后发现——
承平十四年广济库总账,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被人借走。
借阅登记上的名字:
“梁修远。”
裴景和看着名字,沉默。
梁修远。
梁文敬的长孙。
程慎的表兄。
如今——
三名老账房对副账的判断并不完全一致。其中一人认为装订线像后来换过,另一人却指出官库账册常在年度结束后重新装订。林知微没有要求他们给出一个整齐结论,只让每个人把疑点原样写下。证据有瑕疵并不可怕,把瑕疵藏起来才可怕。
她还查了春和当天所有进出。送账男人进门前,在街角茶摊坐过半刻钟。茶摊老板记得他一直看春和门口,却没喝完茶。更奇怪的是,他付钱用的是一枚很旧的铜钱,边缘有北地铸局的记号。这不能证明身份,却说明来人可能不是临时起意。
梁修远借走总账的登记手续非常完整:半年前,以整理旧军需库制沿革为由,正式调阅,侍郎签押齐全。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偷偷拿账。林知微反而更想见他。一个真想毁证的人,未必会把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留在借阅簿上。
副账被送来后,春和门口的守卫也调整了。不是把绣坊变成衙门,而是陌生包裹不再直接进内院,先登记、单独放置。秦掌柜担心影响客人,林知微让他把流程做得安静些。安全如果把正常生意吓跑,同样是失败。
是户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