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自己的嫁妆都护不住,我把这些告诉你,只会害你。”
青黛脸色一变。
林知微却笑了。
“说得没错。”
“现在呢?”
“现在你至少有自己的钱、自己的人、自己的生意。”
“更重要的是,你查到宫门口了,也没拿春和的宫单当钥匙。”
老人看了一眼她随身的两个匣子。
“一个装生意,一个装旧案。”
“分得开,才有资格继续查。”
林知微低头。
原来有人一直在看。
她忽然问:“尚衣局那个人,是您安排的?”
“不是。”
老人摇头。
“那句话不是我让人递的。”
林知微心里一沉。
“那是谁?”
老人脸上的笑也没了。
“这就是我今天第二个想问你的事。”
“宫里还有别人知道你在查许公公。”
“而且比我更早知道。”
面铺外,一辆宫车缓缓过去。
没有停。
林知微却突然觉得,二十一年前那张网并没有因为人死了就彻底散。
老人把面推远。
“林东家。”
“广济库先别急着查。”
“为什么?”
“因为今早,户部旧档房失火了。”
“烧的——”
许老先生没有马上离开。他问林知微,若真查到广济库,她准备先找谁。林知微说先找当年经手银号。官档可以烧,商号为了对账往往会留底。老人点头,又问如果银号也没了呢。她答:“找伙计的后人,找兑票格式,找地方税册。十二万两走过,就一定在不止一个地方留下影子。”这一次,老人眼里的试探终于淡了些。
从面铺出来,裴景和提出可以借裴家的关系直接去户部打听。林知微拒绝了。不是不用关系,而是现在不知道谁在看。裴家若突然查二十一年前的军需账,反而会把她手里的方向暴露得更清楚。她决定先从已经退出官场的人查起:旧库吏、旧银号、当年负责北境马匹验收的地方官。
回春和后,她特意问了今日绣娘工钱有没有按时发。秦掌柜说已经发完。她又抽看第二批宫单的返工记录,确认两件针脚问题不是同一名绣娘造成,才把旧案匣子重新打开。青黛忽然明白,林知微所谓“案子不能吞掉生活”并不是一句漂亮话,而是每天真要这么做。
回宅后,裴景和把许老先生说过的每一句重新复述,青黛逐条记。三个人对其中两处措辞记忆不同,林知微便把那两处标成“不可作为原话”。她宁愿少记,也不把自己的理解冒充证词。第二天若真去找许老先生确认,只确认事实,不要求对方顺着她的推断说。
“正是承平十四年至十六年的军需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