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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年前是她替我藏了箱子(第4页)

林知微越看越心惊。

父亲不是临死前临时留东西。

他至少提前几年就在做准备。

他似乎早就知道林家可能会出事。

晚上,裴景和过来。

看完那句“去槐安巷十七号找第四个人”,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去。”

“不用。”

“你知道那里现在是谁?”

“不知道。”

林知微抬头。

裴景和道:“槐安巷十七号现在是一家棺材铺。”

“掌柜姓许。”

“七十多岁。”

“二十一年前,他是京城最大的海货牙行账房。”

林知微眯起眼。

“林家的?”

裴景和顿了一下。

“是当年负责查林家那桩案子的户部主事家里的账房。”

这一次,林知微真的笑不出来了。

父亲留下的“第四个人”。

老太太说完以后,林知微又问了一个很细的问题:“箱子进府那晚,怀安知道吗?”老太太摇头。沈怀安脸色一时难看,却没有反驳。林知微看着他们母子,忽然发现沈府这些年最荒唐的地方之一,就是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替别人做决定。老太太替她藏箱子,沈怀安替她默认嫁妆可以周转,最后所有人都觉得出发点里有一点好意,就足以抹掉她本人的选择。

她没有当场翻旧情。出了佛堂,反而让孙账房把当年旧库所有进出记录调出来。二十一年里,这只箱子至少被挪过三次位置,却从未被打开。每一次挪库,吴成都会在旁边。这个细节说明,吴成不仅知道箱子存在,还一直在替老太太守。一个后来可能因沈砚舟之事被灭口的人,手里到底还握着多少秘密?

回家后,林知微把父亲七本账按年份铺满整张桌。她不懂所有海运规矩,就让赵有德解释;不懂旧票号写法,就请老账房来看。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是父亲留给我的,所以我理应看得懂”。真正接手一份遗产,不是抱着它感动,而是把不懂的地方一个个弄懂。到夜深时,她已经圈出十三处需要继续核验的旧节点。

临睡前,林知微又把当天发生的事按“已经证实、尚待核验、只是猜测”分成三栏。她现在越来越依赖这个办法。最容易把人带偏的不是没有线索,而是线索太多以后,忍不住把猜测当成答案。她宁愿慢一点,也不愿为了一个漂亮的真相把证据硬拼成自己想看的样子。

第二日清晨,她仍按原来的时辰起身看三处生意的日报。哪家铺子少了一笔货、哪个仓多花了人工、哪名掌柜临时改了交期,都比“惊天秘密”更具体。她很清楚,旧案最后无论翻出什么,都不能替她过日子。真正让她不再害怕失去沈家、顾家或任何人的,是这些每天一点点长出来的东西。

她也开始有意识地把事情交给别人。过去在沈府,她什么都亲自扛,是因为没人真正把她的辛苦当成本。如今她反而学会付钱、定责、授权。能花银子请人做的,就不拿自己的命去填。她要的从来不是证明自己一个女人能扛下所有,而是终于有资格决定什么该自己做,什么可以让别人做。

晚饭时,沈砚舟问她最近为什么反而比刚和离时更忙。林知微想了想,说刚离开沈府的时候,她忙着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现在忙的是把拿回来的东西变成以后还能继续生长的日子。前一种忙是止血,后一种忙才是活。她不介意暂时累一点,只要每一天的累都在替未来减少一点受制于人的可能。

竟然曾经站在林家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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