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看到这里,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太像父亲。
连给女儿留退路,都不是一句“去找谁就行”。
而是一套能独立运转的账。
账册下面,是一张契据。
临江以南七十里,一处叫青鹭埠的小码头。
林家占六成使用权。
顾承礼占两成。
剩下两成属于当地一个姓周的船户。
契据从未并入林家京城总账。
也从未进过她的嫁妆单。
“青鹭埠现在还在?”林知微问。
顾大老爷点头。
“在。”
“谁在用?”
“当地人。”
“林家的六成呢?”
“没人来认。”
“顾家没动?”
“没动。”
顾大老爷停了停。
“不是顾家多高尚。”
“是顾承礼当年把这份契单独封了。后来顾家清他的产业时,谁都不愿碰跟他有关的旧账。”
林知微笑了一下。
有时候一份东西能保存二十一年,不是因为所有人都忠义。
也可能只是因为所有人都嫌麻烦。
但结果一样。
它留下来了。
木匣最底下还有一封信。
不是写给她。
写的是“承礼兄亲启”。
顾大老爷道:“这是林老太爷给三叔的。按理说是顾家旧信,但既然和你有关,你可以看。”
林知微没急着拆。
“先谈另一件事。”
顾大老爷明显一怔。
“什么?”
“青鹭埠若还在,我要人去核。”
“核什么?”
“地契、泊位、实际经营、欠税、纠纷、现在是谁在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