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礼。
这个名字已经二十一年没有人提过。
林知微却在裴景和说出口的那一瞬,想起了父亲。
不是账房里的父亲。
不是临终前病得说不出话的父亲。
是她出嫁前一晚,坐在林家后院石桌边喝茶的父亲。
那天父亲喝得很慢。
她满心都是第二日出嫁的事,根本没认真听。
只记得他说过一句:
“真有一天京城待不下去,临江往南,找顾三。”
她当时还笑。
“我嫁的是沈家,又不是去逃难。”
父亲看了她很久。
“谁说嫁人以后就不会需要退路?”
后来她嫁进沈家。
父亲去世。
林家旧人散的散、走的走。
那句话也被她压在记忆最深处。
直到今天。
“你确定是顾承礼?”
“八成。”
裴景和把另一张抄来的旧单递给她。
“那名大夫早年的账里,顾承礼一共出现过三次。”
“一次是替沈姓男童付诊金。”
“一次是买药。”
“还有一次,是付给车行的银子。”
“车去哪?”
“城南。”
“然后?”
“没了。”
林知微没追着问。
她脑子里先把另一件事串了起来。
父亲知道顾承礼。
裴七当年进京救沈砚舟。
顾承礼替沈姓男童付诊金。
而父亲留给她的海图、旧港、临江箱子,全都和南线有关。
这些人之间可能早就认识。
“顾承礼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