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按你们这个价。”
“林娘子,量大本就要便宜。”
“普通重复活量大可以便宜。”
林知微指着锦彩堂带来的两张样图,“这两款要换线色、改花样、按客人尺寸做,不是量大,是事多。”
一句话说得对方没法反驳。
最后谈下来,一千五百件普通边饰按原价。
八百件定制加两成。
分两批交货,第一批交验无误后,第二批才开工。
秦掌柜送完人回来,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我以前都不知道,这种大行也能这么谈。”
“当然能。”
“可他们要是不答应呢?”
“那就不做。”
“可我们今年宫单还没定……”
林知微停下手里的笔。
“秦掌柜。”
“是。”
“别因为一件事没确定,就把自己先卖便宜。”
“人一着急,就会把‘有生意’当成‘好生意’。”
秦掌柜安静下来。
这句话她听懂了。
过去春和不是没吃过这样的亏。
一到淡季就怕绣娘闲,怕人走,于是只要有人给量就接。忙得昏天黑地,年底一算,钱没多赚多少,老师傅反而累走两个。
林知微把新签的单子交给她。
“以后产能也记账。”
“产能怎么记?”
“每个绣娘擅长什么,一月大概能做多少,春和要留多少给自己的客人,多少能外接。”
“人手不是无穷的。”
“别人的银子想进来,也得排队。”
当天晚上,春和第一次做了“工时册”。
秦掌柜越算越惊。
原来二十六个人不是二十六个一样的人。
有人快但不适合细活。
有人绣得极精,却一做大批量就慢。
两个年纪最小的绣娘颜色配得好,却总被安排做最普通的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