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一下被噎住。
“您问我有没有脸来。”林知微语气平静,“我拿着我铺子的底单、沈府经手人的签押和我们和离时签的约书来,我觉得挺有脸。”
“那一百二十匹绸是怀安孝敬我的!”
“是。所以我找他要,不找您要。”
沈老太太怔住。
“您六十大寿,府里吃了多少、用了多少、我添了多少,我都没算。因为那是我当时作为儿媳愿意出的。”
“可这一百二十匹绸送给谁、署谁的名、换回谁的人情,礼单上写得明明白白。”
“沈怀安要孝敬母亲,是他的心意。”
“不能拿我的铺子孝敬完,再告诉我夫妻不用算。”
沈怀安低声:“知微。”
“你若觉得不该认,可以不认。”
林知微看向他。
“十五日。”
“十五日内让孙账房翻旧账。哪笔还过,拿回款;哪笔我说过不用还,拿我的签字;哪笔本就是夫妻共同开支,我们坐下来分。”
“你拿得出证据,我当场划。”
“拿不出,就结。”
沈老太太冷笑:“你倒会算。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
“以前总觉得一家人算得太清不好看。”
林知微站起来。
“后来才发现,不算清,吃亏的人更不好看。”
走出沈府,青黛长长吐气:“夫人,我刚才腿都是软的。”
“你又不用还钱,软什么?”
青黛噗嗤笑了。
回到永兴,顾家的回信已经在桌上。
南平码头愿给三年固定仓位,按市价租。
但后面还有一句——顾家不再要海图拓本,改要入林记南线的股。
沈砚舟探头:“答应吗?”
林知微把信折好。
“先看他们想入的是哪一股。”
“有区别?”
“当然。”
她指着纸上“林记南线”四个字。
“想跟我赚钱可以。”
“先把手准备伸到哪儿,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