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大房把永顺号整条船都包了。
消息传到永兴时,周四本以为林知微至少会骂两句。可她只是把南线备货表往旁边一放,问:“临江到南边,除了永顺号,还有几家能走?”
“大船行七八家,小船更多。”
“那你刚才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做什么?”
周四被问得一噎:“永顺号最稳。”
“稳在哪里?”
“船大,跑了十几年,掌舵的是老把式。每月都有固定船期,德盛和广源一直跟它合作。”
“价钱呢?”
“也不贵。”
“所以顾家不是堵了整条路。”林知微道,“只是把最好走、最便宜的那条先占了。”
周四点头:“话是这么说,可临时换船,价会高。”
“高多少,先算。”
林知微让青黛拿纸,周四则把自己知道的几家船行一一报出来。长兴号七日后走,船位还有三成,但脚钱比永顺号高两成;福海号十二日后走,便宜些,却只到南边第一港,不继续往外海;另有一条广泰号,船期最近,价钱也不高,可船旧,去年刚修过一次。
沈砚舟在旁边听得认真,忽然问:“不能等下一趟永顺号?”
“能。”林知微道,“所以先算等值不值。”
这句话把周四也问住了。
永顺号下个月还有一趟。若只是为了跟顾家争口气,花更高的运费换船没有意义。可若眼下南边某种货行情正好,晚一个月会少赚,那就值得多付脚钱。
“这批准备走什么?”林知微问。
“永兴四十匹细布,另外广源想带一批京城药材。”
“锦云呢?”
“四十匹云锦先到临江,不一定出海。要看那边客商接不接。”
“瑞丰不走。”
“对。”
货不多。
这反而让事情简单。
林知微把三家船行分别记下:“今天先不定。你让临江那边问三件事:这半个月细布什么价,药材什么价,下一趟永顺号什么时候。”
周四皱眉:“顾家既然放话,今年可能不止包这一趟。”
“那也让他们包。”
“你不怕?”
“怕什么?”
林知微抬眼。“包船要银子。”
“他包一条,我就得跟着急;他包十条,我反而想看看顾家准备烧多少钱。”
周四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林娘子,你这话要让顾家听见,估计得气死。”
“他们有钱,不至于。”
沈砚舟在旁边也笑。
笑归笑,林知微并没有把顾家的动作当小事。
对方能直接包掉林记长期合作的船,说明很清楚这条南线怎么走,也知道她下一批大概什么时候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