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已离沈家,再启。”
青黛把那行字念出来以后,屋里很久没人说话。
红匣就放在桌上。德盛货栈三成股的原契、海图拓本、临江旧名册都在,可林知微此刻最想看的,反而是那封信。
这封信不是父亲写的。
信封上的字和佛堂暗格里那张红纸一样。
是原来的林知微。
她没有自己拆,而是先让青黛把在场的人记下。裴景和、何有财、赵有德、沈砚舟都在,匣中四样东西也一一登记。做完这些,她才沿着封口慢慢拆开。
里面有三张纸。
第一张开头只有一句。
“若我有一日真的离开沈家,便把这些东西重新拿回来。”
沈砚舟站在旁边,脸色微微变了。
青黛念得很慢。
“我不是没有想过走。”
“承平十五年,怀安从临江回来,我第一次知道父亲瞒着他留下了德盛的契。那时我问过他临江见了谁,他说只是替我取父亲旧物。”
“我信了。”
“后来我发现父亲留下的信被烧过,海图不见了,顾家的人却开始打听林家旧路。我又不信了。”
何有财闭了闭眼。
这些事,他知道一部分。
可他从来不知道林知微当年到底想到了哪一步。
信继续往下。
“我让何叔去查,也让沈福替我送信。查到怀安在临江见过裴家,又见过顾家的人。我想问他,却没有问。”
“那时砚之年幼,砚舟刚生,明珠还没有来。我告诉自己,再等等。”
沈砚舟下意识看向母亲。
林知微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这不是她写的。
可这封信里的女人,确实为了这几个孩子一次又一次停下来。
第二张纸上,字迹明显比前面潦草。
“承平十八年,砚舟失踪半日。”
“有人把他带到城南,说是来找我。”
“我赶到时,他平安无事,身上多了一只裴家的铜铃。”
裴景和目光一沉。
“当夜有人送信,只写了一句:林家旧事到此为止,孩子自然平安。”
沈砚舟猛地攥紧拳。
“真的是拿我威胁她。”
没人接这句话。
信里已经给了答案。
“我不知道是谁送的信。”
“我怀疑顾家,也怀疑裴家,甚至怀疑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