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起来了?”林知微把刚收好的六千两银票交给青黛,目光落在何有财拍到柜台上的纸上。
何有财一路赶来,额头都是汗。他端起伙计送来的茶一口喝了大半,才道:“不是突然想起来,是昨晚回去翻旧东西,翻到这个。”
纸已经发黄,折痕处几乎要断。上面没有账目,只有一张很粗略的木器图。
青黛看了半天:“像一张床?”
“就是床。”何有财道,“城南宅子后院以前有一张拔步床,是你娘的陪嫁。后来你出嫁,那张床没抬进沈家,一直留在城南。”
林知微皱眉:“红匣在床里?”
“我不敢说一定在。”何有财指着图上床脚的位置,“承平十八年,砚舟出事以后,你找过我一次。你问,若要藏一件东西,既不能让沈家翻到,也不能让外人一眼找到,放哪里最好。”
“你怎么答的?”
“我说钱庄、货栈都不稳。真有人盯着,越像藏东西的地方越危险。”
“然后?”
“你说,那就藏在没人想搬走的东西里。”
林知微低头看图。
何有财继续道:“这张图是后来你让我找木匠改床时留下的。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要放什么,只知道床脚里做了一个暗榫。”
“哪个木匠?”沈砚舟问。
“早死了。”
沈砚舟嘴角抽了一下。
最近查一件二十年前的事,十个人里恨不得有八个已经死了。
“床还在吗?”林知微问。
何有财看向她:“这就得问你了。”
一行人立刻回了城南宅子。
宅子这些天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前院住人,东厢堆账,后院还有几间老屋没有彻底动。青黛带着几个婆子翻了半天,终于在最西边一间旧库房里找到一张拆开的拔步床。
床架落满灰,帐架和围板分开放着,一条床腿还被虫蛀了半边。
沈砚舟看得怀疑:“这么破的东西,还能藏二十年?”
“就是破才没人要。”林知微蹲下来。
何有财拿图对了半天,指向右后床脚。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只在靠内一面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木缝。
“不能砸。”林知微先拦住沈砚舟,“真有暗榫,砸坏了里面的东西更麻烦。”
何有财试了几次没开。最后还是府里一个修门窗的老木工看出门道,用薄铁片顶住榫眼,再把床脚往内一推。
咔的一声。
一块巴掌宽的木板弹了出来。
里面是空的。
沈砚舟脸上的期待瞬间没了:“又被拿走了?”
林知微没有说话。
暗格里确实没有红匣,却塞着一卷油布。油布外面已经发硬,展开以后,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薄薄的木牌。
信封上只有四个字。
“知微亲启。”
是原主父亲的字。
何有财脸色都变了:“这封不是红匣里的那封。”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