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匣那封是老太爷病重时写的。我见过封口,用的是林家私印。这一封没有封印。”
林知微把信递给青黛。
“念。”
青黛小心拆开。
信不长。
“知微吾女:若你见此信,想来家中旧事已到了不得不问的时候。为父一生行商,得失皆有,最悔者不是失货失银,而是将你护得太稳,以为替你安排妥当,便能让你一世无忧。”
青黛念到这里,声音慢了些。
“德盛之契、临江之路、海图之事,皆是林家旧业,不是沈家之物。你若愿守婚姻,便守;若有一日不愿守,也不必拿自己的一生替任何人偿债。”
“为父留你产业,不是要你争强,是要你有路可走。”
屋里很静。
林知微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不是写给她的。
却又像是写给她的。
原主二十一岁以前,大概也曾经是一个被父亲认真疼过的女儿。后来她把铺子、银子、时间,一点点填进沈家,以为自己是在过日子。等终于察觉不对时,已经有丈夫、有三个孩子,还有太多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信的最后还有一段。
“红匣若在你手,切勿轻启临江旧名册。名册所记并非欠债之人,而是当年同走南线之户。有人已退,有人已亡,也有人如今不愿再让旧路见光。”
“若非到了必须自保之时,不必追。”
“若真到了那一日,去找裴二房。”
“但记住,裴家可合作,不可尽信。”
沈砚舟下意识看向林知微。
何有财则骂了一句:“老太爷怎么什么都留一半。”
林知微反而笑了。
“挺好。”
“哪里好?”
“至少没写让我把命交给裴家。”
她现在最烦的就是二十年前的人替她安排今天该信谁、该怕谁。林茂生这封信反而说得明白:给她路,但不替她选。
青黛把信重新折好。
“那红匣还是不在这里。”
“不一定。”
林知微拿起那枚薄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一个“床”字,背面却是三个很小的数字。
“二、七、四。”
沈砚舟凑过来:“什么意思?”
何有财也摇头。
林知微想了一会儿,没有硬猜。
“先把整张床检查完。”
老木工把所有床脚、围板、踏板一件件敲过。没有第二个暗格。
倒是拆到床头围板时,发现背面有一道后来重新钉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