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有来历的。”
“那更麻烦。”林知微看了一眼箱里的玉瓶,“我要银子,不想明天拿出去卖,人家问我这是哪个大人府里赏的、哪年谁送的、能不能卖。”
沈福被她说得没话。
“而且我不懂古玩。”她很干脆,“你们说值六千,我凭什么信?拿去变成银票,再来给我。”
沈砚舟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沈福也忍不住道:“您现在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以前吃够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沈福反而沉默下来。
“还有四日。”林知微提醒,“别急。让他慢慢筹。”
沈福只好让人把箱子重新抬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身道:“小姐,昨夜旧平码头那三个人,老奴查到一点。”
林知微抬眼。
“不是顾家,也不像裴家。”
“谁?”
“其中一个,像是陈六。”
沈砚舟立刻站起来:“他不是跑了吗?”
“老奴也只看见背影,没敢认死。”
林知微皱了皱眉。陈六如果昨晚就在旧平码头,说明他可能一直没离开京城。可他为什么跟着沈福?是想找那张分账单,还是怕沈福说出什么?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门房刚开门,一个人便跌了进来。
青黛吓得退了一步。沈砚舟已经冲过去,把人翻过来。
脸上都是泥,衣服也破了,可所有人都认得。
陈六。
他喘了半天,第一句话却不是求救。
“东家……”
林知微走到他面前。
陈六死死抓着怀里,像是护着什么东西。
“那八十匹布,我没偷。”
“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
林知微蹲下来,看着他:“谁让你送的?”
陈六嘴唇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
“先看这个。”
“这是三年前的分账单。”
周四找了很久的那张东西,竟然真的在他手里。
青黛接过来,小心展开。纸上列着第一年南下的四批货,瑞丰的粮、锦云的绸、永兴的布,每一笔后面都写着回银数。最下面还有几个人名。
沈福。
沈砚之。
周四。
还有一个林知微完全没想到的人。
赵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