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间铺子的新印在午后全部刻好。林知微亲眼看着旧印封进木盒,又让三个掌柜在认印册上签押。以后谁拿旧印办事,先查;谁拿假印办事,直接扣契留人。
忙完这些,已经快到傍晚。沈福留下的那封信还在她袖子里。戌时,城南旧平码头。只带一个人。
沈砚之一路都在劝她别去。“他若真有话,为什么不白天说?非要约在废码头。”林知微问:“那你觉得呢?”“至少多带几个人。”
“可以多带。”她点头,“但不让他看见。”
沈砚之一愣。
林知微没打算拿自己的命赌沈福忠不忠。她让沈砚舟带两个人先去附近守着,自己只带青黛露面。沈砚舟原本还想反对,听见有活干,反而答应得最快。
戌时刚到,旧平码头已经黑了。这里早年走货,后来河道改了,新的广平码头兴起来,这边便渐渐废弃。岸边只剩几间破仓和半截木栈桥。
沈福站在一盏旧灯旁边。
他没跑。也没带包袱。白天邻居看见的那个包袱,此刻就放在脚边。
“夫人。”他开口后顿了一下,改了称呼,“小姐。”
林知微走过去。“你留信说,有二十一年前没敢说的话。”
“是。”
“那就说。”
沈福看了一眼青黛,没有要求她回避。他蹲下,把脚边的包袱打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本旧账、两封发黄的信,还有一块已经断成两截的木牌。
“这些东西,老奴藏了很多年。”
林知微没碰。“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因为您终于离开沈家了。”
“如果我不和离呢?”
沈福沉默片刻。“那老奴大概还会继续藏。”
林知微笑了笑,却没什么笑意。“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替我决定什么时候该知道自己的事。”
沈福低下头。“是老奴的错。”
“先别认错。把事情说清楚。”
河边有风,灯火晃了一下。沈福缓缓道:“承平十五年,老爷从临江回来,确实把德盛的匣子交给过您。里面的副契和老太爷的信,也确实都到了您手里。”
“这些我知道。”
“但老爷不知道,您后来找过老奴。”
林知微神色一顿。
“什么时候?”
“承平十六年。”
又是承平十六年。正是德盛记录里“林知微”凭云纹钥匙取走三千两的那一年。
“我让我做什么?”
“您给了老奴一封信,让老奴送去临江。”
“给谁?”
“何有财。”
林知微皱眉。“何有财当时在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