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和沈砚之同时看向对方。林茂生的私印如今藏在永兴赵有德那里。
“不用兑。”她很快改口,“先把账核清。”
杜掌柜取来另一本旧簿。十六笔回款从三年前开始,金额有大有小,来源一栏几乎都写着临江。但林知微很快发现,其中有一笔和其他的不一样。
承平三十四年二月,银三千两。不是临江汇入,而是京城本地存入。
“这笔是谁送来的?”杜掌柜翻了翻记录:“没有姓名,只记着凭林记旧号入账。”
“为什么没有存票在我们手里?”沈砚之皱眉。他那十六张票里,没有三千两这一张。
杜掌柜也愣了,重新清点一遍,随后道:“这笔没有出票。”
“不出票怎么取?”“存银的人当时说,不取。”
林知微问:“那现在这三千两还在?”
杜掌柜点头:“在。账上一直没动。”
沈砚之明显不知道这件事。林知微却想到了刚才锦云那张假契——承平三十三年六月,货值三千一百六十两。时间相隔半年多,金额也不是完全一样,但都绕着三千两上下。
“这笔银是谁送来的,真的一点记录都没有?”杜掌柜想了半天,忽然道:“人没有,但当时留过一句话。”
“什么?”他把账簿往前推。那一页最下面有一行极小的字:旧货折银,归林氏。
林知微盯着那几个字。
又是“归林氏”。今年匿名信里说海图归林氏。有人把沈砚之手里的存票往她手里推时,说林家的路该还给林家。现在三年前,已经有人往钱庄存了一笔“归林氏”的银子。
这个人似乎从很早以前就在一点点把东西往回送。
“母亲。”沈砚之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一件事。”
“说。”
“三年前我第一次替父亲往广平码头送粮,是承平三十三年七月。”
林知微猛地抬头。锦云那张假契,是六月。只差一个月。
“你爹让你送粮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沈砚之皱着眉想了很久,“父亲见过一个人。”
“谁?”“我不知道。那人来沈府时没走正门,是沈福带进来的。”
“什么时候?”“六月底。”
时间彻底对上了。
林知微把那页账簿上的记录抄下来,起身:“走。”沈砚之问:“去哪?”
“找沈福。”
这一次,她没有回沈府前厅。她让人直接去问沈福在哪里。得到的消息却是,沈福今天一早请了假,说身体不适,回自己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