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回到沈府时,天还没黑。
她没有立刻去找沈砚之,而是先回自己的院子,把今日查到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永兴少掉的八十匹布,瑞丰三年来被记作损耗的粮,还有广平码头、永安船行、临江德盛货栈。
这些线原本散得很开,现在却慢慢拧到了一起。
青黛把纸铺开,按她的意思一项项写。林知微坐在旁边,看着最后那个名字——沈砚之。
“夫人,要现在叫大公子过来吗?”
“不急。”
“可钱掌柜说得很清楚。”
“说得清楚,不代表我们就知道全部。”林知微抬头,“先问一件事。砚之这三年,有没有经常出京?”
青黛想了想。“有。大公子有时去书院,有时跟同窗出城,也替老爷办过事。不过他一向规矩,去哪里都会说。”
“去过临江吗?”
“这个奴婢没听说过。”
林知微点点头。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沈砚之真的参与了什么,而是自己一看见儿子的名字,就先替他找理由。原主过去二十年,大概就是这样一次次把家里人的事往好处想。
她不想再这样。
“去请他来。”
沈砚之来得很快。
进门时,他还是那副整整齐齐的样子。衣冠端正,神色克制,像什么事都压得住。
“母亲找我?”
“坐。”
沈砚之坐下,看见桌上的几张纸,目光停了一瞬。
林知微看见了。
“认识?”
“什么?”
“广平码头。”
沈砚之沉默了一下。“去过。”
没有否认。
“几次?”
“记不清。”
“三年来,瑞丰有一些粮没有入正常出货账,被记成损耗。钱掌柜说,是你让他这么记的。”
沈砚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来找你了?”
“所以是真的。”
“是。”
林知微反而平静下来。“那些粮送去哪?”
“码头。”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