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低头按了按胸口。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闷痛。
她忽然有些分不清,这个女人临死前,到底是伤心多一点,还是不甘多一点。
床边的小丫鬟忍不住哭道:“大小姐,您别再逼夫人了。”
沈明珠脸一白。
“我没有逼娘。”
她急急解释:“爹说了,以后逢年过节,我们都可以去城南看娘。娘就算搬出去,也还是我们的娘啊。”
林知微抬眼看她。
十四岁。
她大概真的觉得什么都不会变。
爹还是爹,娘还是娘,两个哥哥也还在。
不过是母亲换个地方住而已。
“别哭了。”
林知微开口。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小丫鬟赶紧过来扶她。双脚刚落地,腿便是一软,差点没站住。
这身体比她想的还虚。
林知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是她的手,却也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该有的手。
指腹有薄茧。
食指侧面还有一道已经淡得快看不出来的旧疤。
她盯了一会儿。
不是梦。
她真的成了另一个林知微。
“你刚才说,城南的宅子给我?”
沈明珠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
“每年三百两?”
“是,爹亲口说的。”
沈明珠见她终于肯问这些,脸上有了一点喜色。
“哥哥也说,这已经是爹能为您争取到最好的安排了。”
林知微听完,笑了一下。
“你爹呢?”
“在前厅。”
“叫他过来。”
沈明珠有些迟疑:“爹今日还要去衙门……”
“不是急着和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