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秀心里默念着:难道真是刘妈么?不可能呀,她那五大三粗的,字都不认识几个。周天雄见他妻子低头沉思,问,“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怎么回答惜文什么是爱情这个问题?”
妈妈抬头,照样不屑一笑,“这么说你有独到的见解了?”
“那当然!”我们的周父似乎很得意。
“愿闻其详。”妈妈说。
于是我们这位大校军官,他站在凳子上,放下手中的锤头,昂首挺胸,似如某位智者在指点迷津,醍醐灌顶一般地侃侃而道:
爱情就像屙屎,水一冲就再也回不来了!
爱情就像屙屎,来了之后,挡也挡不住!
爱情就像屙屎,每一次都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爱情就像屙屎,有时你努力了很久却只是个屁!
前面六个字刚一出口,就惹得两个小孩捧腹大笑,待到他吟完,两个小鬼已经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快要抽过去了!而他的妻子秦淮秀,则彻彻底底目瞪口呆,僵硬,石化!像一尊石雕,立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一个瞬间石化的表情如何形容得来。
好一会儿,我们的秦妈妈才缓过神,那表情却像经历了什么爆雷的事件一样久久不能平复。她深吸一口气,面带诡异的笑容,踩到茶几上,同她丈夫并列,用一种说不出的目光看着她丈夫。
“怎么了?”周天雄问。
“你可真是语出惊人啊,我的周先生!”
秦淮秀将手搭在她丈夫肩上,如他兄弟一般,“我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论断呢,妙哉妙哉!”
周天雄好生尴尬的一笑,“那当然,你老公懂得东西多着呢!”
“是么?”秦淮秀呵呵笑,似好奇更似威严般地逼问她男人,“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些混账话的?”
周天雄不以为然,“这么鞭辟入理的话怎么是混账话呢?”
“你又是哪里交了什么狐朋狗友了,快说!”妈妈质问道。
“嗨!”周天雄握住他妻子的手,“我哪里敢交什么狐朋狗友!除了区里他们几个,我哪还有什么兄弟?这话是解放前我们军营开庆功会一位战友说的,他也算是个奇葩了!单就他这一段话,笑了我们营半个月!后来我特地问他怎么想出来的,他却告诉我说是千年前的一位游僧说的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哦……”秦淮秀连连点头,“我就说,常人怎可能说出这话来!”
其后便不再什么,各居其位,各司其职。惜文因为没收了书,也加入到大扫除的队伍中,但他基本上和小军一样做做样子。
“孩子,你过来。”周天雄朝惜文叫道。
“叫我么?”惜文也傻,不叫他叫谁呢?
“把下面的匾递给我。”
惜文遂去拿匾。那匾装裱得很漂亮,画的是三羊开泰,因为明天就是羊年。等惜文过来才发现他一个人没办法举起那么大一块匾。
于是就叫妈妈:“淮秀,你来,他搬不动!”
妈妈正在搬花瓶,那个花瓶很大,她双手抱着呢,也是不方便,便叫小军,“快去帮惜文。”
小军看着惜文,他束手无策,正瞅着自己呢,于是得意地笑了下,他大概是什么事都可以有沾沾自喜的地方。
于是跑过来,嘲笑惜文,“你一个人要是能搬动,我叫你哥,来吧!”惜文不屑地瞟了他一眼。
两个小孩一起搬,一个搬这头,一个搬那头,可真抬起时,小军也皱眉。是周天雄误判了,他自己虽然有力气,却不该叫小孩来搬的,换做妈妈也不见得行。周天雄站得高,那匾又重,他俩好不容易抬起来,再往上升一点他就可以够着了。可不知为什么小军手突然手抖了一下,那匾瞬间掉下来。很不幸,砸中了惜文的脚,一声惨叫,坐到地上,疼得面目狰狞。周天雄吓得赶紧跳下来,妈妈听到惜文尖叫后也丢下手中的活赶紧跑过来。惜文抓着脚瞪着小军,他以为这是小军故意的。周天雄迅速脱下惜文的鞋子袜子,一大块紫红,里面明显的淤血,摸摸,惜文疼得轻声叫,于是他不高兴了。
“叫你来,你却叫他!他个小毛孩有什么力气!”
“我……我也忙着啊!”秦淮秀有些委屈,她抬起惜文的脚看着,“怎么样?惜文,你这……都是阿姨不好。”
“没事,不要紧,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见妈妈自责,便冲她微笑让她别担心,然后继续看着小军,似在暗示一般。妈妈见惜文在看小军,便断定是小军干的,对他吼起来:“你成天不给我干什么好事!”
他就知道他阿妈一定会冤枉他,又委屈又生气,那一个小脸呦,眼睛泛红,眼泪差点就流出来,“我不是故意的,那上面的木刺刺到我手了,你们就知道冤枉我!”
伤心地撒腿就跑,一直跑到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