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我也不自讨没趣了。今天是来抄你家的!"
李晓蝶被吓得呛了一声,瞠目结舌。惜文也微微一震——年纪虽小,但不至于不知道抄家是什么意思。
"你这孽障!!"李晓蝶气得浑身发抖。惜文意识到家里要遭殃了。
"林紫山虽然死了,那是他自讨苦吃、自残轻生,不吃饭也不接受治疗,不干我们的事!但是上头有命,林紫山既然是有问题的人,那么和他相关的一切东西都沾了毒,都是不正经的书,全都要没收并销毁!"
"你敢!"李晓蝶厉声一吼。惜文从没发现自己的妈妈原来这么高大威武,临危不惧——此时此刻。
"哼,我有什么不敢?"柯大中强行进入。李晓蝶用身体拦住,他一把推开,李晓蝶便死死扯住他。他火了,抓住妈妈的头发,朝她肚子踹了一脚。可怜的妈妈被重重踹倒在地。
"妈妈——"惜文心疼地大叫。他愤怒了,我们的惜文,这个从未发过火的八岁的男孩,终于愤怒了!他发了疯似的扑到柯大中身上,张开嘴巴死死咬住那畜生丑陋的手指。柯大中痛得大叫,当即拎起惜文,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惜文被打倒在地。
"文文——"妈妈扶起他,却见他小脸上四个红红的指印。
"敬酒不吃吃罚酒!"
"柯大中,你这天地不容、丧心病狂的畜生,你不得好死!!你老师在天之灵决不会饶过你这条狗命的!!"
无助的李晓蝶嘶嚎哭吼。纵然满腔怒火,暴跳如雷,却无能为力。
"哼,管他呢!反正他已经死了,你尽管叫他来找我就是!"然后对那两个人说:"有什么有用的就拿走,拿不走的就砸!"
三只豺狼虎豹分头行动,又上演了一场比强盗还强盗的壮举!惜文全都看在眼中,原本已不十分纯净的眼神里,又透出许多憎恨。
等他们走后,家里被弄得一片狼藉,邋遢破败,几近残垣断壁。林紫山的那些书籍、书柜全散落倒塌在地,撕毁的,捣乱的,还有桌子椅子沙发也全遭毁坏。连惜文自己的小天地也没能幸免,他的被子被撕破,床板被踩断。打砸抢全部在家里上演,就差烧了。
妈妈扶起惜文,摸摸他仍被打得通红的脸:"疼吗?"
"不疼。"
"真的?"
"真的。"眼睁睁看着惜文通红的脸,指印仍未消去,李晓蝶的眼泪急速落下:"怎么可能会不疼?天杀的畜生!"她抱住惜文,脸贴在儿子脸上,仍然感到一阵火辣,而惜文则感到不断流下的泪水。
"看到没?如果不走,麻烦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危险。他们要逼死的不仅仅是爸爸而已,还有我们。"
"他们为什么这么坏,害死了爸爸,还要来害我们?"
"因为他们不是人!"
"我好想他们去死。"李晓蝶瞥了一下惜文的眼睛,轻轻说:"是的,妈妈也想他们去死。"
这时张大爷来了,还没进门就叫道:"惜文妈,你是说你们明天一早就走么?这也太快了,不如……"右脚刚踏进家门,话还未说完,却见满目疮痍,狼藉破败,"这是怎么回事?"他一脸惊诧。
"刚才那些害死爸爸的人又来了。他们一进来就……"惜文也没说完。大爷眼珠子一瞪,转身拎起拳头要出去。妈妈连忙叫住。
"老师才刚入土为安,他们就敢……"大爷眼中全是怒火。
"我和惜文明早就离开了。我不想多生事端,反倒走得麻烦。"
"哎——"张大爷长叹一声,忍不下也要忍下这口气,"你说的也是,不然你们还走不了!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因果循环,善恶有报,他们迟早要遭报应的!"气得他没东西可捶,便捶自己大腿。
"我不想去理这些事了。反正家里大部分东西也带不走,打烂了就让它吧,只要我和惜文平安就好。"
"来,晓蝶,你先坐下。"张大爷挑了一张好点的椅子过来。妈妈坐下,他不舍地问道:"你们真的明天就走啊?"
"嗯,之前不跟你们说了吗?"
"是不是有点快?再多住几天也可以的!"
"叔,看见没?我要再多住几天,打烂的就不是这些家具了。"
张大爷无语,又是叹气。从林紫山第一次被带走的时候他就开始叹气,一直叹到现在,他这口气快把他给气死了。
"走了好,走了好啊!你们早些走就不会再看到这些烦心事了。他妈的,一群王八羔子,要是老子再年轻些,准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叔,你不用太在心,随他们去吧。而且晓蝶我在这里也劝您一句,我和惜文走之后,您千万别去惹那些人。说什么针对的是有问题的人,不会与群众为敌。但现在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无法无天。你要惹火了他们,一定会找你麻烦的。就像当初我叫紫山不要写什么文章去揭露他们,可紫山还是没忍住,以至于最后这样。所以我劝您以后真的别去惹他们了,随他们去吧。等着吧,总有一天的,总有一天他们会遭到报应的!"
张大爷听着也有理:"你的话我记住就是。虽然老了但还不想死呢,能不招惹当然不会去招惹他们。"
"是啊,生命多宝贵。死去的一了百了,活着的却怎么活?"李晓蝶黯然伤神,悲怆哀愁。她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