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庆芳这才反应过来,一般犯了事的人师傅都会开罚款单放在公示栏,拿去前台交钱就行。
恢复理智的她急忙朝门口的公示栏走去,在旁边的篮子里翻了好一阵,有楼面服务员的罚单、有清洁阿姨的罚单,就是没有她的。
这时周数从玻璃房子里探个头出来:“你还是去问师傅怎么回事吧,我只接到停牌通知,没有说原因。”
许庆芳此时忐忑不安:自己到底犯了多大事儿才会被停牌这么严重的处罚。
要知道在这里上班虽然看上去工资高,但是前期培训一个月没工资,买两套工作服大几百,各种工具箱化妆包七七八八也花了不少钱。
规章制度管理严格,她这才工作第二个月,各种罚款都交了小一千了。
从老家出来带的几百块早用完了,还在老乡那里借了两千多,原本打算这个月不休假认真干了来还债的。
莫名其妙的把计划都给打乱了,原因不明,重新挂牌时间不确定。
虽然十万个不愿意,但她还是不得不去直面那个老色批师傅。
赖全平日里对女技师动手动脚、暗地威逼的烂事,整个洗浴中心没人不知道,许庆芳一想起他那张油腻的脸,生理性的厌恶就翻涌上来,恶心得想吐。
边走边想她穿过长长的营业区走廊,房间里传来水流声和客人的笑闹声。
来到最边上的办公室,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的处境,她还是抬起手,叩响了门。
培训时死记硬背的敲门规矩刻进骨子里,一轻二重,分寸不敢差——
“咚…咚咚。”
半分钟过后里面一个男声终于回应:“进!”
许庆芳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没了刚才那种气势汹汹的架势:“师傅啊,为什么停我的牌?”
她语气软和,开门见山地问。
硕大红木办公桌后面,转动的皮椅上那个中年男人缓缓吐了一口烟雾,然后将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
不知是他太专注自己手上的动作,还是故意拖延,好几秒过后才缓缓开口:
“昨天最后那个客人投诉你手法不行,按完等于没按,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听他一点拨,许庆芳立马明白说的谁了。
那个傻逼男人想揩油,许庆芳让他加个钟都不同意。后面她提出摸一下给五十的小费,他也不接受,居然还有脸来投诉!
一直到结束那个客人也没多说什么,她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呢,原来是想白嫖啊。
当然这个原因她不敢明说的!
赖全端起旁边茶台上的公道杯,给自己的茶杯添了一些茶水:“你知道的,不守规章制度可以罚款。但是被投诉技术手法不行是必须停牌培训的,这不单单是针对你。”
说完他悠哉悠哉的喝完一杯茶,把玩着手中的紫砂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上去倒是一副公事公办挑不出毛病的样子,看上去都是公司规定,但其实定规则的是他!
许庆芳走近一步:“师傅,你知道我有多难的,这两个月生活费都是在依依那里借的,下个月还要寄钱回去买医保。”
她边说边示弱博可怜,但是没有娇嗔暧昧的语气,她知道赖全对她这种中年妇女不感兴趣!
赖全轻咳一声:“哎呀,36号,我这个也是没办法呀,你们技术不行传出去丢的是我的脸,上面找我约谈我也不好交代啊!”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许庆芳听完在心里暗暗唾骂:呸,前段时间那个贵州的新手技师上岗一周就被投诉手法,最后签的是仪容仪表问题罚款一百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