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噌,又是两坛上几,六坛了,矮几已满。
“师尊,她不放人,你便怕打一架吗?”孟钦姝仰颔挺立,峻眉承峰:
“那沈倾雪身负道伤多年,修为逐年跌失。听闻数年前得以治愈,那也不过是个元婴一层罢了。你若碍于同门之谊,不便出手,那也无妨。然,师尊请听我几句再做思量。
“之前,沈倾雪贵为宗主,贯虹顶一度为宗内娇宠之地,每逢宗内选秀大会,她便滥抢人才,霸道至极,实非良师。她那大徒弟沮虹,飞扬跋扈——”
“哈哈!为师知你与那沮虹不和,她是沮瑶之妹,定是仗着身份欺负你。”何祺俪一摆手,换了坐姿,一肘支案几,沉吟道:“但仅凭沮虹……”
“那说白大哥!”孟钦姝朗声道:
“他出身灵酒世家,自幼熏习灵植照护和浸淬酵酿之道,若去我宗问果岭、花农谷此等农修支脉,前途不可估量。”
何祺俪轻轻一笑:“我听闻那白贤亭是青莲灵体,成了剑修,的确有些可惜。但他,不也是宗门天骄?历届太稷学宫比武大会,他都是同阶无敌啊!这能说是沈倾雪教得不好?”
“那就说说璇珠姊!”孟钦姝咬着下唇,一脸不服,喷口闷气,室内的青烟打了个旋儿。
“她灵阵世家,尤擅传送阵法,太稷玄廷皇家御用传送阵就出自赵家阵师。她本应入九爻峰,跟随心老、沮老精进阵法绝学,结丹之前便能晋为阵师大才,护宗大战她定敢独挑一梁,何至我宗惨失数千弟子?”
见何祺俪垂眸颔首,没有说话,孟钦姝厉声批道:
“沈倾雪,权术之才确实顶级,但她不循人文质理,不问子弟志向,只管将佼佼者笼络其剑修门下,却又教不出砥柱之才。此人毁人不倦,绝不可予其玉魄瑰石!”
何祺俪支在案几的那只手,伸指拨了拨一个坛子,晴靥笑道:“好啦好啦,为师知你跟她受了不少委屈。行行行,这赵璇珠,为师收定了!哎你且慢唤她,为师还有一虑——”
“师尊请讲!”孟钦姝已跳至房门,一听这话,只得瞬回。
“呃……也算不得大事,”何祺俪略显难色,“只是,宗内弟子转续师承,须得走些章程,璇珠得先回贯虹顶祭祖,求得沈倾雪应允,拿了凭证,再去宣威堂——”
咚咚,两坛烟潭锁茗稳稳摞上,钦姝只清清嗓子,不吐一字。
“嗨!为师说了嘛,算不得大事!今日可先拜我,定了师承,那些文书案牍之类琐务,来日得空再便宜行事,去传那俩妮子进来吧!”
当燕超然进屋,见了那几上八坛烟潭锁茗,即刻向孟钦姝投来哀怨之色,罥烟眉凝,杏眼愁酥,粉唇微嘟,似埋怨,又多几分宽慰,仿佛在说:“你说好的要给我留的嘛!唉,算了,定是师尊贪图,难为你了。”
孟钦姝也朝她撇撇嘴,也似回应:“无奈啊,这老处婆定是算准了我拢共八坛!”
何祺俪褐眸一扫,似是瞥见了这对小姐妹的暗语,嘴角一勾,站起身来,近前虚扶躬身揖礼的赵璇珠。
“啧啧啧,我一看便知,你是个极好的苗子!”何祺俪拿出一块测灵镜,慢悠悠绕璇珠一圈,期间捏捏她胳臂双手,抚了几遍肩背,便坐回榻上,喜笑颜开:
“你是单一灵根,风灵根,又是单一体质,淬星灵体。你于护宗大战受了道伤,金丹碎裂,如今筑基也是摇摇欲坠,若不治愈,恐怕要跌入炼气了。
“看来,超然与钦姝已将此伤崩裂之势止住了。善,大善!你们两个做得极妥,为师甚慰!
“璇珠,我何祺俪愿收你为徒,你意下如何?”
赵璇珠那对叆叇流光闪闪,全身微颤,稳了一息,直接跪下扑倒:“弟子赵璇珠,叩见师尊!”
“哈哈哈哈哈!起来吧,将这盏茶,给为师端来!”何祺俪揽袖一拂,那矮几上八坛烟潭锁茗已消失不见,仅留一盏香茗,玉光潋滟。
“赐袍!”
璇珠敬完茶,何祺俪招呼燕超然近前,令其托一件霜天琉璃纱袍,吩咐道:
“此乃我玄苍峰弟子制式道袍,你今日便换上。我玄苍弟子即着此袍,对外人一律遮面,此为祖训,不可毁也!
“璇珠你来!”
何祺俪一指崩诀,弹出一片雪花,飞进璇珠的额心:“此为我玄苍已证和在证之情字,你这几日可在门内各处转访参照,选出你愿修之情,我再带你去主殿祭祖。”
“是,弟子遵命!”
待璇珠穿上纱袍,何祺俪亮眼一闪,拍手赞道:“善!走,你去御剑飞行几圈,我要看看能召来几只扶霜。
“对了,在咱们这儿,不禁飞,扶霜们就爱和你比试呢!”
“扶霜?”璇珠问燕超然,便得答复:
“扶霜隼,我玄苍圣物,通体霜色,不过拳大,蓝眸赤喙。新弟子穿上琉璃纱,第一件事便要在雪线以上飞行几番。传说得扶霜青睐最多之人,可得玄霜天漩中的某件机缘。”超然抚摸着赵璇珠的肩背,安慰道:
“妹妹莫怕,它们性格温和,只是爱竞逐,你一试便知。”
这一行四人,师尊在前,仨徒弟随后,向望仙阁露台走去。赵璇珠似有窘迫,拉住燕、孟二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