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钦姝止住笑,默看璇珠数息,倏地眸闪寒光,娇叱道:“赵璇珠!你是何意?”
“啊?妹妹何出此言?”
“你!”孟钦姝手抚心口,起伏数息,顿做大悟状,收了厉色,却是舌顶下颊内壁,鼓起个小包,一阵游走,耐人寻味:
“倒是姊姊看得真切啊……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嘻嘻,妹妹这,却也不似吃醋啊!”赵璇珠铃音婉转,随即正经道:“妹妹莫慌,姊姊是没看出来,倒是听出来的。
“便是昨日于你洞府吃茶,她提起行之,那音色可满是藏不住的爱慕,而你又小声嘀咕了一声。方才又见她听闻行之,其双手做拈花掩袖之态,这便确认了我的猜测。”
“嗬——”孟钦姝长吁一叹:“姊姊果不负璇珠之名,明心通亮,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啊!妹妹佩服!”
“嗨,哪里话!”
“妹妹但求一事,暂勿向师姐点明此事,待时机成熟,我自对其明说。”
“这是自然,妹妹不必担心。”
“多谢姊姊。”孟钦姝竟神色一凄,抱住了璇珠。
“妹妹,姊姊懂你。”璇珠凑钦姝耳边,一声“懂你”,直教晚照纵燃,云羽拭月。
2
二姝携手并进,彼此相顾无语,却含笑万千。
至一村口,见燕超然荆钗布裙,一副邻家小婶子模样,蒯着一藤篮,上有白花蓝布盖之。其容恬淡,好似从未有面红耳赤。
“是了,见于师伯,须得如此!”孟钦姝旋身一跳,落地即成了个农家老太,她那一头银发以乌木簪起,微微堆起皱纹,露出无牙的微笑。
赵璇珠见状,也身形一闪,祭出易容符,倒是给自己扮成了个未及笄的小丫头,双丫辫顺肩耷拉着,煞是可爱。
“喏,拿着礼,跟我走。”燕超然不见喜怒,随手往地上一指,旋身疾走。
赵、孟二姝相视一笑,也不吭声,听令行事。
如此,三姝化为一老一少一壮,各执一礼,向村内走去。
穿过此村,至一沙滩,海浪呼唤,咸风烈烈。三姝一前两后,留下新鲜的脚印。
“潇潇!在家吧?我带着娘亲和小丫看你来了!”燕超然扮的小婶子在一纵篱笆前喊道。
只见这黛瓦石屋后闪出一女,发束螺髻,斜簪海贝。其肌理匀紧,色若新曝麦芽,泛琥珀之光。身着裋褐裈裤,粗麻短窄,曲线丰盈。那蜜色脖颈微汗,似缀细沙盐粒。胫臂外露,皆染海风之色。
“哎,娘亲!燕子!这便是小丫吗?都长这么大了!”其声脆丽,亮而不锐,似叮咚泉谷,百灵啭虹。
“小丫,你还认得潇姑姑吗?”孟钦姝拉着躲在身后的璇珠道:“快叫姑姑!”
璇珠似一点即透,怯生生喊道:“姑姑!”
这潇潇快步走来,拉开柴扉,含笑盈盈,似有赞意:“演得不错!”
近了,便看仔细了她的容貌。其面如满月,温润康健。眉如墨裁,双梢上挑,不描而浓,自带三分野逸。
最妙在于双眸,形似杏核,瞳仁泛罕见之蜜蜡色,澄澈如浅海琉璃,琥珀碎光。睫羽不长,密而微卷,隐挂晶莹盐屑。
眸光流转间,眼窝略深,卧蚕饱满。鼻梁端正,唇瓣丰润如朱,开合间贝齿微露,更衬得那眼波流转,似涨潮前夕之海,表面粼光潋滟,深处暗流汹涌,媚意浑然天成。
孟钦姝回头一望,那落照宛如溶海之饴,粘远波和云霭于金焰,似仙宫葳蕤,宏伟壮阔。然,万象森罗,独缺一君,似是——这位于师伯了。
三女被迎进堂屋,围一简洁方桌坐定,趁潇潇去炊房张罗茶饭时,孟钦姝对璇珠介绍:“于师伯是羽部鹱族伶仃一脉,全名为伶仃者霆潇之妤。为取人名,将妤换成于,得名于霆潇。”
赵璇珠若有所思:“看来,其父名霆,其母名潇,她本名为妤。妤,贵气,雅致……而其去贵取于,便似予出了什么,予者,给予也,修欢情道,必是乐善好施之人!”
燕超然闻言,双眸精光骤亮:“璇珠果真懂妖!且把于师伯欢情的欢字也猜得透彻!于师伯的乐善好施,可不是给个东西那么简单。她呀,给人送的都是造化机缘呢!”
“哦?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