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徐行之委顿于地,紧搂着怀中的心狷生,像是在抱一个瘦弱的孩子。
“你答应我,若日后查出那细作,你不要为我报仇!我的仇,百年内自有人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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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您起来了,前辈早安!”心方妍向窗后的徐行之躬身行礼,拂去了短暂的回忆。
徐行之本想称赞一番:来这么早,孺子可教也。
话到嘴边却咽回去,倒是干咳几声,走出房门,腰板一挺,单手捋须,正待开口说“你可看出了些什么?”
却听心方妍又扭头回望那些花草,嘀咕了一声:“差一毫呐。”
徐行之愣在当场:哎,我倒是想学你家先人摆个谱来着。
“前辈,得罪了!”心方妍头也不回,手握角尺,走进花丛中,在一抱笨石前站定,只抬脚一趋,似将那石转了分毫。她再拿角尺左右比量,最终满意点头,还未转身,已回眸一笑:
“前辈,改得还行?”
怕不是她动了造化之光轮?徐行之继续愣着,倒吸一口冷气,只觉这院子骤然陌生,却更亲和起来。
那些花草竟似有了感触,与这晨间细雨互动起来,如观荷下避雨之凫,雨中嗅兰之狸,物物间柔光沐之,又起绒晕之,眸闪一帧即一帧永恒,而新景复覆不穷。
你这一脚踢得,我毕生所学都得拿去垫桌腿了!徐行之有种“本想装师父指点一二,结果你比我更懂”的感觉,讪然道:
“看来心姑娘很懂阵法一道啊!”
心方妍揖礼道:“让前辈见笑了,此乃势阵,我心家开蒙之童皆能御之。”
嗬!我如蚍蜉见青天!
徐行之在背后压住颤抖的手腕,露出他能装得最慈祥的笑:“姑娘可用过早膳?”
心方妍面露不解,又恍然,拱手道:“晚辈已是炼气八层,只服辟谷丹以代膳食。前辈请自用,晚辈便在附近林中走动一番再回来。”
说罢,她旋身便走。徐行之忙叫住了,终于摆出来个长辈的姿态:
“你这丫头,来都来了,就算不吃饭,帮我生火烧锅也是个事儿啊,怎就要走呢?你避嫌了避别家的去,我可不是外人!”
他手不抖了,朝一边指着:
“去,那边是柴垛,挑些干木柴来。”
“哦。是!前辈。”
灶火燃起,橘光拨雾,心方妍不断打量火势和烟道,点头赞道:
“前辈这个灶很是实用,可教烟带火势朝外排,棚内也不呛人。灶内能回风,旺火势,柴烧得透,水滚得快。灶下拱券也巧妙,炭灰好打扫。”
说话间,她伸出手,指甲剐蹭了些许灶灰,耸起峻眉:“看来,前辈当年垒它时,是有一番思量的。”
徐行之心里舒坦,眉开眼笑:“哎,你可不知,当年师尊命我垒灶,摔泥巴滚石头,垒了一个又一个,还得观察烟、火、风的走势,如此整整一年……”
“一年?”
心方妍坐在灶前,拿烧火棍拨弄柴火的手顿了一下,叹道:“心家孩童只垒十天半个月就够了,前辈竟苦研了一年!晚辈实在佩服!”
嗯?这不对啊。徐行之抓一把米扔锅里,回想起入宗第一天,师尊随手给他几个灶模型,只吩咐他垒,过段日子会来查看。
一年后师尊来见他,第一句劈在头上:“你怎的还在摔泥巴?”
当时以为师尊是怒他愚钝,便赶紧垒了个新灶请师尊视察。如今想起,师尊检查那灶的模样似有点儿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