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修为尽失,却还有些修行心得,可传你一二。当然,要趁我还没死哦,哈哈哈!”
心方妍再躬低一成,双臂平前举礼:
“前辈……前辈说笑了。晚辈谢过前辈!便,告辞了。”
她退至远处,旋身离去。徐行之望其身影,不禁想起了师尊……
“徐,行之,”心狷生一席素灰白袍,鹤发童颜,清癯如松,声如秀泉:
“你这名字起得妙,老夫观你骨相,甚有卓绝之伟势,命中注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然,此名一出,似有延缓之意,徐徐行之,徐徐图之……不过,最终还是躲不过一劫啊!
“嘶——你且伸出双手来!”心狷生将他一阵摸索拧捏,面露惊疑:“你可有表字?”
“禀长老,晚辈字修远。”
“啧啧啧,哈哈哈!”心狷生竟拍手狂笑,朝天甩袖,舞了数圈,最后双手狠狠搭在徐行之双肩,目光灼灼:
“小子!老夫料定,这赐你表字之人绝非凡夫俗子,必是学问集大成者!
“你得修远二字,乃逆天改命之举!我辈修士,若要逆天改命,非泼天机缘不可。此君竟以赐表字一举,便扭转命数,是以老夫都望尘莫及啊!
“善!大善!
“小子,老夫有意收你为徒,为我关门弟子。你,意下如何?”
徐行之即刻跪倒:“师尊在上,请受徒儿徐行之一拜!”
“哈哈哈哈,甚好!将此茶与为师端来!”
……
2
玄苍峰,望仙阁。
琼崖峭壁,怒涛飞石,巨海如墨,白沫网织,飂风声裂,浪啸訇訇,云凝玄盖,金光灼边。
千仞危崖,一舌石条嶙峋撑出,孤悬海天。
孟钦姝站在那石条尖上,身下惊涛似远古饿兽,欲将吞天。
她傲然屹立,一手负背,一手歇在腰间怀霜柄上。衣袂翻涌,好似不可付诸文字的回忆。
她身后便是望仙阁,玄苍峰首座长老何祺俪的洞府。只见一道人影从门后闪出,赫然是燕超然。
“钦姝,师尊说了不见你,你还是先回吧!”
孟钦姝冷哼一声,音色犀利,穿过浪涛轰响,传给燕超然:
“师姐,你来看看今日这海,像不像刚死了姘头的寡妇?那蒙面黑纱还是死了丈夫时戴上的。如此干嚎怨怼,哼哼,不知羞也,不知耻也?或可,知欲也?”
“钦姝……”燕超然杏眼含雾,似有股忧伤,恍若烟菊夕照,孤童牧歌。
“何祺俪!”孟钦姝也不转身,垂首狼顾,竟直呼师尊其名:
“你这老处婆!当年不是你,非要把我挖到这玄苍老鳖壳上的吗?我闭死关十年,酝酿一剑,你本该放我一早即去斩徐行之,却拉拉扯扯,教我沐浴更衣,焚香祭祖,坏了时辰!
“外门那群玩意儿把山门围个水泄不通,还真冒出来个腌臜蛆来污我剑意。要是我一早去,怎还能有这般变故!
“老处婆!我看,是你非要放话说我出关了,怎么着?你要炫自己个这师尊教得好吗?
“要卖骚自己卖去,别拿我证道的风儿去扇你裙下的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