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广场,人群正缓慢聚集。内、外门弟子、执事等三两聚众,寒暄交谈声此起彼落。
高空的风将云撕碎,拉成长羽,阳光终于从巨大一片厚重云朵挤出间隙,漏出几缕暖色,令徐行之眼前一亮。
他朝阳光闭上双眼,像是等它来撩拨睫毛。手中茶盏已凉,他却漾起微笑:
“俟君半生兮,问剑余生谁相伴?魂将归风逝兮,笑解星霓而无憾。残躯梦入春泥兮,凝蘅静岁年远……”
“喂!老头儿!听说,那孟钦姝的道侣就是你?”
刺耳声打断了徐行之。他循声望去,见一人拾级而下。
徐行之认出那衣领纹饰,是丹房执事。再看腰挂玉玦数枚,走路摇得叮当作响,是管库一职。
此人双手负背,冷脸厉声喝道:“你个杂役!既见仙长,敢不跪拜?”
徐行之闻言,竟一脸兴奋,双眼放光,一个激灵站起身,心中低呼:“哟,来活儿了!”
“老朽见过仙长!”徐行之不卑不亢,抱拳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宗门礼。
“我让你跪!”
徐行之昂首站立,一脸莫名其妙,又露出关怀之色,继续拱着手,问道:
“敢问这位仙长,可有尘愿未了?”
“何意?”
“仙长入宗前,可曾受过世人跪拜之礼?”
“这……”那人稍怔,还真似回想了一番:
“倒是有过,我族中小辈见我……哎!你问这作甚?”
“请仙长稍安勿躁。仙长入宗后呢?”
“不是,你在此废什么话!赶紧给老子跪!”那人好似睡梦惊醒,一指点向徐行之。
“嗯,不错,”徐行之一手负背,一手捋须,故作高深莫测状,似自言自语:
“看来仙长果有尘愿未了呵。”
“你到底跪不跪?”那人怒气陡升,大声一喊,人群全来这一侧,眨眼间,露台栏杆挤满看客。
徐行之朝上左右扫两眼,见众人看戏,喜上眉梢,脱口便问:
“跪几个?”
“哎你这!一个!”
“一个,就够啦?”徐行之露出“爷爷的微笑”,趁那人将恼,又放招:
“跪一个后,磕头不磕?”
人群中传出零碎笑声。
那人似镇定下来,肃然道:“磕,必须磕!”
“磕几个?”
“哈哈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哄笑连连。
那人举袖稍遮了脸,又甩出去,另只手捏了剑诀,指向徐行之:
“你这混厮!哼,老杂役,废人一个,安敢如此目中无人!”
“哈哈哈哈!”徐行之仰面大笑,转身看天,果真“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