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苏念揉了揉眉心,视线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向窗外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送外卖的来了?”秦妄看着他,瞳孔微缩。这是e级?这种对精神力的微操控制,这种在睡梦中依然保持的绝对防御本能,就连帝都那些s级老怪物都不一定做得到。“吱吱!”窗外的鬼面魈群似乎被激怒了。更多的黑影涌了上来,密密麻麻地挂满了钟楼的外墙,像一群嗜血的蚂蚁。“数量挺多。”苏念掀开蜥蜴皮,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发毛的弧度。“正好,大黄那根腿骨我不满意很久了。”他抬手。十指微张,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看不见的傀儡丝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进来吧。”苏念指尖轻勾。原本倒在地上的那具鬼面魈尸体,突然直挺挺地弹了起来。它脖子扭曲着,四肢反转,以一种活物绝对做不出的姿势,猛地扑向窗边的同伴。噗嗤!利爪刺入眼球。惨叫声此起彼伏。苏念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他就像个高高在上的指挥家,优雅地挥舞着手臂,指挥着这场名为屠杀的交响乐。一只接一只。死去的鬼面魈并没有倒下,反而成了苏念手中最忠诚的士兵,不知疲倦地撕咬着曾经的同伴。鲜血喷溅。残肢乱飞。钟楼变成了修罗场。秦妄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年。苏念身上没沾一滴血。他神情专注,偶尔还会因为某只鬼面魈的骨骼结构不够完美而皱眉。“这个不行,肋骨太脆。”“这个还凑合,可以拆下来做个指虎。”这哪里是在战斗。这分明是在逛自助生鲜超市。十分钟后。最后一只鬼面魈被同伴活生生扯断了脑袋。世界终于安静了。苏念打了个哈欠,意犹未尽地收回手。那一地的尸体瞬间散架,堆成了一座小小的肉山。黑雾早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它像个勤劳的搬运工,挥舞着触手,在尸堆里挑挑拣拣,把最坚硬的腿骨、最锋利的爪子,全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苏念脚边。甚至还贴心地用不知哪来的布片擦干净了上面的血迹。“乖。”苏念随手摸了摸黑雾的“头”,指尖一点。一根鬼面魈的大腿骨飞向角落,精准地接在了大黄断掉的前腿上。咔哒。完美契合。大黄试着走了两步,高兴地摇起了尾巴,虽然那条腿明显比其他三条粗了一圈,看着有些滑稽。做完这一切,苏念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回秦妄身边。男人浑身僵硬,目光复杂。苏念没理会他的眼神,直接倒在他身上,脸颊在那硬邦邦的腹肌上蹭了蹭。“还是热的。”苏念嘟囔了一句,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下次这种小场面别吵醒我。”秦妄:“……”他低头看着怀里秒睡的少年,又看了看满地的碎尸。小场面?这他妈可是能灭掉一支正规军的兽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秦妄声音低哑。回答他的,只有苏念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还有那团黑雾。它此时正举着一颗亮晶晶的鬼面魈晶核,像献宝一样凑到秦妄面前,几百只小眼睛里写满了得意:看!这是老婆打下来的江山!秦妄黑着脸,一巴掌拍飞了自己的精神体。“滚。”他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风声,这么好的牙口,不做成锯子可惜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钟楼破损的穹顶,直直刺在秦妄的眼皮上。他动了动手指。麻了。整条右臂像是被压在五行山下,彻底失去了知觉。秦妄垂眸,看着那个把自己当成人形抱枕、整个人八爪鱼一样缠在身上的少年。苏念睡相极差,一条腿横在他的腰腹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一下下喷洒在锁骨处。痒。不仅是皮肤痒,连带着那颗常年死寂枯竭的精神核心,也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滚下去。”秦妄声音暗哑,带着早起特有的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