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颜静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她正在厨房煮鸡蛋,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里还拿着漏勺。
“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说了一个站名。
颜静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们已经上车了?”
“昨晚就买好票了。没告诉你,怕你们又说忙,不让我们来。”
外婆说得理直气壮。
背景里,外婆还在叮嘱外公装酥锅的桶千万要放稳。外公说自己一路都看着,桶比他坐得还稳。
颜静把火关小。
“几点到?”
“十一点四十。你们不用接,我们自己坐地铁过去。”
“带了多少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没多少。”
这三个字从外婆嘴里说出来,可信度通常不高。
电话挂断以后,颜静拿着漏勺走到客厅。
黎川正在穿外套。
黎欢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
“外公外婆要来?”她问。
“已经在车上了。”
黎欢立刻高兴起来。
高兴持续了五秒。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朝北的小房间。
房门开着一条缝。
从门口望进去,只能看见堆到半人高的钟楼、兵马俑、李白底座和快递纸箱。昨天搬走六块木头以后腾出的那点地方,经过一个晚上,看起来又变小了。
黎欢把面包拿下来。
“梵蒂冈需要扩建。”
黎川已经挽起袖子。
“今天完成领土统一。”
颜静看了一眼时间。
“你们还有四个小时。”
领土统一正式开始。
小房间里的货被一箱一箱搬出来。
能直接上架的送去店里。
暂时用不到的放进后面的小仓库。
包装纸、快递袋和备用底座重新分类。几只已经被压变形的空箱子拆平,捆在一起,准备下午交给收废品的人。
三个人搬了两个来回。
家里的客厅短暂经历了一次交通瘫痪,又慢慢恢复通行。
最后一箱兵马俑被抬走以后,朝北的小房间里露出了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