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不写自己想家?”
“写了。”
“哪里?”
“他想象妻子正在鄜州想念他。”
颜静安静了一会儿。
“自己想她,为什么写她想自己?”
黎川看着前方的路。
“可能太想回去了。”
“也可能是不敢写。”
“什么?”
“写自己想家,只有他一个人想。”颜静说,“写她也在看月亮,就像两边都有人等。”
黎川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
“这个可以放进视频里。”
“这是我的理解,不是史料。”
“那就说是你的理解。”
颜静看了他一眼。
“历史部门现在允许个人感受进入画面了?”
“标清楚就可以。”
部门边界经过半年的合作,正在逐渐完善。
黎欢坐在后排,原本冻得发僵的手指慢慢暖了起来。
车窗外,长安的灯从远处一盏一盏出现。
她忽然想起搬来那天。
旧车装得很满。
黎川开车。
颜静坐在副驾驶。
她坐在后排,旁边塞着几把用旧的刻刀,还有一箱不知道能拿来做什么的木头。
三个人就这样踏上了不知道前路,也没有问归期的远行。
黎欢回家以后画了两扇窗。
一扇在长安。
一扇在鄜州。
两扇窗分开时,各自只有半轮月亮。
将两片透明板插进同一只木底座,月亮便在中间合成完整的一轮。
杜甫站在长安的窗边。
另一扇窗里没有画清楚具体面容,只有一名女子和两个靠在她身边的小孩。
小黎被做成一枚可以移动的小插片。
它手里抱着一封信。
可以站在长安这一边。
也可以穿过中间那轮月亮,去到另一扇窗前。
黎川看见设计稿后,先拿尺子量了两扇窗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