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欢站在原地,没有马上收起纸牌。
夜市里仍然很热闹。
旁边有人讲价。
有人笑。
也有人从摊位前经过,只来得及看一眼那两个纸板人。
颜静把手机放下。
“现在知道哪里不对了吗?”
“诗太难?”
“刚才也有人接出来了。”
“那全部换成简单的?”
黎川说:“不存在对所有人都统一简单的诗句。年龄、学习经历和熟悉程度都不同。”
颜静看向他。
“终于说了句像人的。”
“这是基本事实。”
黎欢把“请替小黎接下一句”那块纸牌拿起来。
“是这句话。”
“哪里不对?”黎川问。
“它让人觉得小黎已经会了,只是在等别人替它回答。”
颜静点头。
“答不上来,就像帮了倒忙。”
黎欢翻到纸牌背面。
“那改成什么?”
“别急着改字。”颜静说,“先想小黎坐在这里,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见李白。”
“见李白之前,它会背完所有诗吗?”
“不会。”
“见过以后呢?”
“也不一定都会。”
颜静把那张《望天门山》诗笺插回去。
“两个人坐在一张纸两边,不一定非要有一个人考另一个。”
黎欢低头看着小黎。
小黎最早出现时,本来就不是什么永远正确的角色。
它会累。
会不想上班。
会在其他人都站好的时候,偷偷垮下肩膀。
它没有理由一换上唐代衣服,就突然变成什么都知道的人。
“它可以是来学的。”黎欢说。
“也可以是来听的。”颜静说。
“答出来的时候,它跟着高兴。”
“答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