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她一个宫女,连长安城都不能随便出去,上哪儿看天下的花草鸟兽?
沈知闲的视线慢慢落到武照手里的书上。
武照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我的书做什么?”
“宫里有没有记花木、鸟兽、各地物产的书?”
武照想了想:“应当有吧。”
“您见过?”
“没有。”
“那谁可能知道?”
这一次武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认真想了一圈:“许姑姑也许知道。她让我看的书不少。”
沈知闲精神稍微振了一点。
这比盯着花盆猜强。
第二日,武照便借着还书的机会问了许姑姑一句,并没有提什么会说话的花,只说近来读书时看到一些草木名字不认识,想找记载各地物产、花木鸟兽的书看看。
许姑姑听完倒没觉得奇怪,只问她怎么突然对这个有兴趣。
武照答得很自然:“总看礼制旧例,有些闷了。”
许姑姑看她一眼,竟然笑了:“你倒敢说。”
“所以才想换换。”
“宫里不是没有,只是你未必借得到。有些是医书,有些是地方进献的图册,还有些杂书并不在你们平日能接触的地方。”
武照追问:“那能借到什么?”
“先把你手里那几本看完。”
这条路当场被堵了一半。
不过许姑姑临走前还是提了一句:“若只是认些常见草木,我那里倒有一本旧杂抄,不是什么正经典籍,回头找到了给你。”
武照回来把原话告诉沈知闲。
沈知闲听到“旧杂抄”三个字,已经很满意。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本高深到谁也借不出来的珍本。
能看到,才有用。
几日后,那本旧杂抄真的送了过来。
书不厚,纸已经泛黄,里面内容也杂得厉害,前几页记节气,后面忽然开始写药草,再往后又夹着各地进献过的果木和几种鸟兽,甚至还有不知道是谁随手抄进去的民间说法。
武照翻了几页就皱眉:“这也算书?”
沈知闲却看得很认真。
“挺好。”
“哪里好?”
“乱。”
武照看她:“乱还好?”
“越乱,越可能有我想看的东西。”
真正整理过的典籍往往会把荒诞、无用、无法确认的东西删掉,可她现在寻找的恰恰可能是那些在这个时代看来毫无价值的异常记录。
比如某地一种颜色奇怪的花。
某种多年不腐的种子。
某种竹子内部异常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