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藏。
只是分清哪些可以日常使用,哪些暂时不动,哪些将来真有需要时能够换出去。
她甚至认真问过沈知闲:“如果以后我真要离开宫里,多少东西才够过一年?”
沈知闲回答不了。
唐代不同地方物价差得很大,她又不是户部数据库,更何况一个女人离宫以后住在哪里、有没有田产、有没有家人接应,差别都很大。
于是她只告诉武照:“别先算一年,先想真到了那一天,第一晚住哪儿。”
武照沉默了一会儿。
她发现自己居然答不上来。
若回武家,回哪里?
母亲在哪里?
姐姐在哪里?
族中那些人又会如何看她?
她入宫时只想着宫门里面,从未认真想过有一天如果走出去,外面是否还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第二天,她托可信的人给母亲递了一封信。
不是诉苦,也没有说什么大事,只问家中近况。
沈知闲知道以后,没有评价。
这才是“先求活路”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不是坐在屋里想象最坏结果,而是先把断掉的线重新接上一根。
数日后,杨氏的回信到了。
信不长。
家中尚安。
武顺也好。
末尾只有一句:
“宫中岁久,勿忘归处。”
武照把这句话看了很久。
沈知闲没有凑过去。
晚上两个人吃饭时,武照忽然说:“我以前觉得,进了宫以后,外面的事情就和我没关系了。”
“现在呢?”
“还是有关系。”
“本来就有。”
“我想以后多给阿娘写信。”
“那就写。”
武照点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晚她没有问皇帝。
沈知闲也没有看黑花。
屋外那两盆植物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旁边是一盆阿蛮刚种下不久的葱。
月光照下来,黑花的叶子和普通藤蔓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