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闲用木片轻轻拨开旁边的土,让裂纹完全露出来:“它裂了。”
“会不会只是泡开了?”
“有可能。”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种子吸水以后外壳开裂,并不等于真的活了,所以沈知闲没有因为一道裂纹就认定它已经开始发芽,可她仍旧盯着看了很久。
武照见她神色认真,又问:“以前真的没有?”
“没有,我确定。”
这两颗种子她保存了十二年,最初几年甚至经常拿出来查看,种壳原本是什么样,她记得很清楚。
阿蛮显然更乐观:“那它是不是快长出来了?”
“现在还不知道。”
“又不知道。”
“这次是真不知道。”
沈知闲没有继续研究,把土重新盖回去,而且比之前埋得更松。武照问还要不要挖,她摇头:“先等。”
这一次的等待和之前终究有些不同,至少种子已经出现了变化,哪怕那变化目前只能确认是一道裂纹。
接下来三日,沈知闲每天只看一次,没有反复翻土,也没有增加浇水量,更没有因为种子可能“活了”便突然改变照料方法。到了第三日晚上,她甚至开始怀疑那道裂纹或许真的只是普通的吸水开裂。
第四日,土面依旧平整。
第五日也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第六日早上,沈知闲正在梳头,忽然听见阿蛮在外面大声喊她。
“知闲!”
她头也没回:“如果还是草,你自己留着。”
“不是,这次真的不一样!”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真的不是草!”
沈知闲放下梳子走出去,武照也被动静惊醒,跟在她后面出来。阿蛮已经蹲在花盆旁边,手指悬在土面上方,见两个人过来,立刻往中间一指:“你们看。”
盆里原本只有两根阿蛮坚持留下的杂草,现在中间却多了一点新的东西。
很小。
不是普通嫩芽常见的浅绿,而是近乎黑紫色,只从土面露出不到半寸,若不是阿蛮每天都来看,大概很容易忽略过去。
沈知闲站在那里,一时没有说话。
武照先蹲下:“这就是你种的?”
“应该是。”
“怎么是黑的?”
“不知道。”
阿蛮倒没有她们那么多顾虑,已经高兴起来:“活了!”
沈知闲的确也高兴,只是那点高兴很快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真的活了。
一颗藏在父亲药囊夹层里、又被她保存了十二年的种子,在埋进土里二十多日以后,真的发出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