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自己。”
沈知闲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思路以后最好少用。”
武照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
可笑完以后,她也照着阿蛮的办法,把自己手里的钱物简单分了分。
沈知闲看见时有些意外:“您也分?”
“这部分平常用,这部分先不动。”
“为什么?”
“因为不分开,我怎么知道还能用多少?”
沈知闲顿时觉得孺子可教。
“很有前途。”
“什么前途?”
“过日子的前途。”
武照白她一眼,却没有把两个地方重新合起来。
她很快便发现,分开以后确实方便许多。以后再碰见需要回礼或者自己想添东西时,她至少知道手里有多少可以动,而不是每次都把所有东西重新清一遍。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第一次认真思考另一件事。
如果往来的人越来越多,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也必须越来越多。
今日一盒点心不算什么。
明日一小沓纸也不算什么。
可所有事情积在一起,终究要有出处。
别人给她的东西不能永远拿去送给另一个人,宫中固定给她的东西也有自己的用途。想让自己在人情往来里始终有选择,就不能每一次都等别人先给。
她没有立刻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因为现在还远远没到需要担心的时候。
只是那天晚上,武照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收好以后,忽然问沈知闲:“如果一个人总收别人的东西,却很少有东西能给别人,会怎么样?”
沈知闲正在铺床:“看别人为什么给。”
“如果别人就是对她好呢?”
“那以后有能力再还。”
“如果不是呢?”
沈知闲动作慢了一点。
“那最好别一直收。”
武照点头。
她想的也是如此。
礼物很轻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如果一个人习惯了不断接受别人的东西、帮助和照应,却始终没有能力回给对方任何东西,那么久而久之,这段关系就很难只剩下最初那句“顺手”。
武照第一次对“自己手里有什么”产生了比消费更长远的兴趣。
不是因为她忽然爱钱。
而是因为她不喜欢欠着。
沈知闲对此倒有一套很朴素的看法:“小事不用每次算清。今天别人给您一块点心,您非要明天还一块,反而累。”
“那什么时候还?”
“有合适的时候就还。”
“怎么算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