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渐渐明白,所谓人情往来最开始并没有那么复杂。
不是送一件东西就多一个盟友。
更不是对方冲你笑,就一定喜欢你。
大多数关系都从极小的事情开始。
见过。
说过话。
记得名字。
下次再见时能多说一句。
如果恰好彼此顺眼,或者长期有所往来,再慢慢走近。
至于最后能近到什么程度,那是以后才知道的事。
一天晚上,武照忽然问:“你那张图上为什么不画这些?”
“哪些?”
“谁跟谁熟。”
沈知闲正在整理白天记下的东西,闻言立刻摇头:“不能画。”
“为什么?”
“我知道谁管灯油,可以写;我觉得谁和谁关系好,不能随便写。”
“如果是真的呢?”
“真的也不写。”
武照看她。
沈知闲把笔放下:“事情的职责相对固定,人会变。今天两个人说话亲近,明天可能就翻脸;今天看着不熟,也许私下早就认识。我又不可能天天跟在人家后面看,写这种东西除了给自己惹麻烦,没有别的用。”
武照想了一会儿:“那怎么记?”
“重要的自然会记住。”
“记不住呢?”
“那说明现在还没重要到非记不可。”
武照笑了:“你就是嫌麻烦。”
“这次真不只是嫌麻烦。”
沈知闲顿了一下,“还有一种东西,本来大家都知道没什么,可一旦写在纸上,被别人看见,味道就不一样了。”
武照听懂了。
她低头看着沈知闲那张已经越来越清楚的草图,第一次发现这张图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只是上面写了什么。
还有什么不该写。
第二日上午,她又见到了第一次见面时曾送她东西的一名女子。对方仍旧很客气,问她住得是否习惯,又笑着说她今日衣服颜色好看。
武照也笑着谢过。
这一次,她没有再急着判断对方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
只是把这句话当一句好话听了。
临走以前,对方却又随口提了一句:“你身边那个年纪很小、识字的宫女,是叫知闲?”
武照脚步微微一停。
“是。”
“前几日听人提过,说做事挺细。”
对方说完便转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