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闲先问:“里面是什么?”
对方笑她:“你还怕我害你?”
“路上要是有人问,我总得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
那宫女愣了愣,随后把包打开给她看,里面只是几块自己留的点心:“现在放心了?”
“放心。”
“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倒多。”
“主要是胆子小。”
对方被她逗笑。
东西送到以后,收东西的宫女问她叫什么。过了两日,沈知闲再从那里经过,对方已经能直接叫她“知闲”,还顺手告诉她青禾刚刚往另一边去了,免得她再找。
沈知闲渐渐发现,自己的草图没有因此增加多少东西,可她在宫里走路却比以前顺了。
因为有些东西根本不在图上。
某个地方的人见过她,便不需要每次重新解释自己是谁;有人知道她是秦姑姑那边的,便会顺口告诉她该去哪里;她帮过别人一个小忙,对方以后遇见她找人,也愿意多说一句。
这些都小得不值得记录。
可正是这些小事,让她从一个刚进宫、谁也不认识的小宫女,慢慢变成了别人眼里的“沈知闲”。
武照也在经历相似的变化。
她收到的东西比沈知闲正式得多,往来的人身份也更高。最开始每次有人送东西来,她都会先问为什么送、要不要还,后来渐渐学会了不把每一份礼物都看得太重。
有人送一碟果子,只是因为新得了东西,顺手分几处。
有人让宫女带一句问候,是因为前几日刚见过。
有人夸她字写得好,过两日又托人送来一小沓不错的纸。
武照也开始学着回。
不刻意讨好。
也不故意冷淡。
别人送来吃食,她有合适的便回一些;别人问候杨氏,她下次见面也记得问一句对方近况;有人真正帮了她,她会把那个人记得更清楚。
她最开始把这些都当成礼数。
后来却发现,人和人的距离确实会因此发生一点变化。
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叫她“武才人”。
第二次还是“武才人”。
可第三次再见,有人已经会笑着问一句:“今日又学礼?”
武照答:“刚学完。”
“许姑姑严不严?”
“很严。”
对方便笑,说自己年轻时也被她教过。
不过两三句话。
却第一次不是单纯的客气问候。
武照回来以后把这件事告诉沈知闲:“她以前也跟许姑姑学过。”
“那你们有共同话题了。”
“什么叫共同话题?”
“就是终于有一句不需要硬找的话可以说。”
武照想了想,觉得很准确。